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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花仔細聽了聽,一部分按花木名取的,大都沒有規律,只得沈盈袖、周蟬兒和自己都是風字取的,也不知道是個什么道理。
文縐縐的名字一長串下來,眾人也都依次記了。
待秦姑姑把花名冊念完后,林嬤嬤又抬了抬手,小丫頭遞了一張紙給秦姑姑,秦姑姑接過后念:“盧風、扶風、悅鐸、爭潤、佩娥”
扶風聽得叫到自己的名字,一時還有些不適應,見眾人站出來,忙跟著往前一步。
幾人分一排站著,就聽得林嬤嬤道:“各打十板。”
扶風心里大駭,今日自己循規蹈矩,描紅也超額完成了,莫非是自己念書時打瞌睡被瞧見了?心里細細反省今日可有出格犯錯之處,左思又想也沒有想出個頭路。
未風等人也都是滿面疑惑和委屈,只這林嬤嬤卻半點不提挨打的原因,板著一張臉,自穩穩的坐著。
盧風心里轉了幾轉,自己一天里表現應該是可圈可點的,若說犯了什么錯,便是折了一枝梅林里的梅花給學廳里的梅瓶里插上了。只若是這樣,這扶風幾人也一起挨罰是個什么道理?盧風自己也想不出所以然。
只見小丫頭端了一個托盤,上面一柄一尺來長的戒尺,黑油油的冒著幽光。
林嬤嬤叫了一聲:“鐘家的。”
林嬤嬤后面一個身著墨綠色褙子的婆子便走了出來,林嬤嬤便道:“打!”
鐘婆子上前去拿起戒尺,走到盧風,也就是沈盈袖的面前,只冷冰冰的道:“手!”
盧風咬了咬貝齒,猶豫了片刻,慢慢的伸出了一雙白嫩的小手。
旁邊一個小丫頭上去,緊緊拉了盧風的手臂。
鐘婆子便高高抬起了戒尺,“啪”的一聲響。盧風忍將不住,“啊”的一聲,兩眼迷蒙,淚珠子便滾了下來。
鐘婆子并不心軟,只又抬高了戒尺,重重又落了下來。只三兩下,盧風的手便腫了起來,通紅得浸血一般。
那鐘婆子卻是個有經驗的,只傷人皮肉,叫人生疼難忍,皮卻未破,也未傷及骨頭。
盧風先前幾下只忍了聲音,偶爾禁痛不住便驚呼一聲,直到□□下時,已小臉煞白,低聲泣了起來。
好不容易挨過十板,盧風生生受了之后,委委屈屈一臉哀怨的站著,泫然欲泣。
林嬤嬤卻暗暗點了點頭,這丫頭倒是個能忍的,往日里被打的哪個不是哭爹喊娘的,這個倒是穩得住,竟只輕哼了幾聲,顏色也鮮亮,倒當得司書的偏愛。
扶風等人不知道,林嬤嬤卻是知道的,只有得了司書的眼,才會取名以風,譬如大周永固三年的秦風、臾風;大周成化初年憐風;成化九年的清風
加上這一次三個,統共也不超過十個,這批子丫頭,倒是質量都不錯。
眼下卻輪到了扶風,扶風心里害怕,這是明顯的體罰,自己卻不知道為什么會挨打。卻也知道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只得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去。
☆、第40章 挨打
“啪”。
扶風感覺手掌上被放了個烙鐵,又感覺是被蛇咬住了一般,疼的鉆心。嘴里卻不覺大聲呼:“啊”
扶風腦子里嗡嗡叫,自己被打了!
自己前世從小到大,未曾挨過一指頭,來到楊家,楊文舉夫婦也未曾摸過她一丁點兒,眼下,卻被一個丫頭緊緊拉了手,一板子就打下來。
扶風一時又氣又怒又委屈,鼻子一酸,兩顆滾燙眼淚就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只手上辣乎乎的感覺還沒有下去,第二板又落了下來,這一下扶風只恨不得抽回了手,只往林嬤嬤臉上撓去才好。
手心里仿若骨肉分離了一般,痛的扶風腦子一片空白,只死死盯住鐘婆子的臉,緊緊咬住紅唇,生生忍著。一時也佩服盧風,就這般疼痛程度,自己一個成年人的靈魂,都差點忍將不住,盧風一個小姑娘,竟忍了沒有大聲哭嚎。
除了第一板子下來時沒控制的一聲外,后面九板扶風竟一聲不吭。十板打完,扶風已經覺得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手臂之下麻呼呼,疼得已經幾乎沒有了知覺。
扶風心里流著淚,自己只當是游戲一遭,一時并不知這身體是確確實實的自己的,這每一板子下來,都好似一柄重錘一般同時捶在心上,提醒自己,這是個吃人的社會,是個沒有人身自由的社會,容不得一丁兒錯。
往日里覺得自己是個成人的思想,高人一等,眼里不由得就有些看不起這起子古人,眼下被狠狠教訓了一頓,也仿若一巴掌打在臉上,扶風立時清醒了過來。
扶風努力控制住自己表情,忍住滿心的憤恨,唯恐被人看到了,事后記恨。
林嬤嬤冷眼看著扶風一聲不吭的受了十板,心道,這丫頭是個狠的。一時又多看了扶風幾眼,兩只瞳孔黑幽幽的若古井深潭一般,若不是林嬤嬤是個厲害的,竟瞧不出眼神里帶著一絲隱藏極好的憤恨。
林嬤嬤盯著扶風看了幾眼,不禁疑惑,這丫頭這雙眸子,超乎年齡的沉靜,仿若一個看破了世事的智慧老嫗一般。這一雙眸子長在嬌嬌俏俏的小姑娘身上,只靜靜的瞧著自己,看得自己心里竟有些發毛,不禁大駭,仿若面對的一個上位者一般,忙定了神,仔細的打量起這個小姑娘來。
一身統發的粉紅色襦裙,只娉婷站在那里,皮膚白嫩,顯得無比嬌俏。這丫頭在這二十幾人當中是個顏色拔尖的,紅艷艷的元寶小嘴,因牙咬過,顯得更是鮮艷欲滴。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著,長長的睫毛,顯得眼睛幽深,仿若彌漫著輕霧一般。
扶風感覺到了目光,只垂下眼瞼,一邊故意露出委屈之色,叫人看不得自己的眼神。一邊捧著自己被打了紅通通的嫩白小手靜靜的挨著盧風站了。
林嬤嬤一晃神,再看去,只是一個滿心委屈略帶倔強的幼小姑娘而已。只道自己看花了眼,難道日復一日的養大這些丫頭,一批又一批,哪個在自己眼皮底子下還不跟個透明人兒似的,還看不清一個小丫頭的心思不成?
悅鐸也就是周蘇蘇幾個看著戒尺啪啪高高舉起打下來,小手都腫了老高,一時間被嚇得呆呆的,都不知道動了。
說話間,接下來挨打的便是悅鐸,悅鐸甜美可愛,叫人心生愛憐,這會子卻被嚇得小臉煞白,鐘婆子站了幾息,仍不見悅鐸伸手,不免不耐起來,只高聲叫道:“手伸出來!”
只那悅鐸自小哪見過這等陣仗,只因長得乖巧可愛,若不是聽得那劉蘭等人花言巧語,道是享福來,悅鐸爹娘又貪圖那十兩銀子才送來了。在沒有送來之前,雖說不是如珠如寶,也是疼著的。此時被扶風二人挨打的情景嚇呆了,仿若未聽到鐘婆子的聲音一般,仍呆呆的站著。
鐘婆子不耐煩了,只對身旁的小丫頭努了努嘴,小丫頭便上得前去,抓住悅鐸的手,伸了出來,鐘婆子便一板子拍了下來。
這一板子倒是把悅鐸的神喚來回來,悅鐸痛得三魂都仿若出了竅,只大聲驚叫:“啊”便使勁抽手。只是這丫頭十三四歲的模樣,手勁卻奇大,悅鐸的用力在她眼里就跟個小螞蟻似的,雙手仍一動不動的舉著悅鐸的手板。
悅鐸卻不似盧風扶風般能忍,只一板子下來,便嚎啕大哭起來:“啊,痛,痛啊,我不要在這里了,我要回家,我要娘啊!、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