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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連澤透過門縫,經常可以看見小姨叉腰氣急的說話,一直在怪母親為什么堅持離婚。她一直覺得如果他們沒離婚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而母親則坐在床邊低著頭沉默不語。等到小姨終于離開房間,看見守在門外的他,哼了一聲,直接走了。賀連澤沒管她,嗒嗒跑到母親身邊,才發現媽媽紅著眼睛,抱著他笑了笑。
那天晚上,他聽得很清楚,媽媽摟住他,低聲問:“媽媽去外面掙錢養你,好不好?”
他不是很懂,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后媽媽就更加抱緊了他,哽咽了一下:“媽媽一個人也能堅持下去的……不會放棄你的。”
于是母親選擇了出國工作,把賀連澤托付給小姨,每月將生活費打給小姨,讓賀連澤在國內良好的環境里成長。
但是賀連澤能夠感受到,其實小姨并不喜歡他,只保證他最低的生活用度就不再關注他了。這樣倒還好,賀連澤最初還樂于沒人約束他,只是后來他越來越大,成績越來越優異,開始經常拿獎回家,卻發現小姨對他的敵視態度越來越明顯。
小姨有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孩子,他們倆一開始還會一起玩鬧,可后來每次小姨一看見他們在一起,就會尖著嗓子拉開表弟,陰陽怪氣的說他們不配跟這么優秀的人玩。賀連澤不知道她又對表弟灌輸了什么思想,那個主動接觸他的表弟也逐漸厭惡起了他,在一次小姨拿他跟表弟對比時,表弟終于忍無可忍的發怒了,當晚就砸了賀連澤房間里所有東西,讓他滾出去。
那晚他蹲在路邊借別人的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媽媽驚訝之余笑著問他和小姨怎么樣,雖然掩飾得很好但他還是聽出了對方的疲憊。他那席哭訴就這樣吞回了肚子里,沉默著撒了謊。
他想,既然媽媽那么勞累了,他不想再增添她的負擔,他被小姨她們這么對待沒什么,只要他寄宿就好了。
上了初中之后,他就開始一直寄宿學校,很少回到小姨家。
等到他讀上大學,進入公安廳后,小姨一家對他的態度就忽的有了轉變。小姨主動找上了他,第一次和顏悅色的跟他說話,話里話外都是她們好不容易撫養他長大,他需要知恩圖報,讓他多幫襯他的表弟。后來很多次賀晨鬧事,他作為“表哥”都出面解決了。
而上次賀晨跟季鈺發生矛盾,他是最后一次“報恩”了。那次之后,他就拒絕了他們家所有的請求。
在他心里,就算有情分,那情分也已經還完了。
賀連澤深吸口氣,后背靠在沙發背倚上,在一片寂靜中又緩緩呼出。
不知不覺又回想到了過去,但如今重要的與此無關。
……宋忱。
他的手機就這樣亮著屏幕放在桌面上,屏幕顯示界面是與宋忱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前一段時間他發給對方的信息上。
宋忱死亡后,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抽身出來后就察覺到了不對。悼念會太急促了,當初在醫院段廳長和丁渠深的態度也是,他被攔著沒能再見一面宋忱。這些都很怪異,尤其是陸和錦的反應。
太平淡了一點。
不對勁。
賀連澤揉了揉額角,眼簾垂下,落下一片莫測的陰影。
*
果不其然,偵技科在檢查酒吧監控一遍后就發現了異常,監控確實被人動過,并且失去的那段監控無法恢復。
偵技科的人急的焦頭爛額,特案組這邊的人就再次出動去往酒吧進行再一次的案發現場搜查。
127號包廂她們早之前就搜查過一遍,通過窒息元素找到了包廂里捂住人口鼻的抱枕。
根據推測,在季鈺走后,賀晨待在包廂里繼續喝酒,已經醉的昏昏沉沉。這時候包廂門被兇手打開,拿出酒精注射器,在賀晨爛泥一般的醉態中直接從他舌根注射進去。死者受到刺激,立馬掙扎起來,但奈何人已經醉的大腦昏沉,掙扎開來后早就注射完畢了。
注射完酒精后兇手并沒有徑直離開現場,反而沉靜的坐下來,等到酒精中毒反應開始明顯起來后,兇手再起身,拿起包廂里就有的抱枕蓋在了死者面部,堵住死者口鼻令其不能呼吸。死者在雙重影響下無法掙開對方,最后死亡。
而他死亡后,兇手才真正露出真面目。
紀寧她們檢查現場的同時自然檢查了死者身上的畫框,這種畫框材質輕盈,并且可以組裝拆卸,便于攜帶。恐怕兇手就是帶著這種可拆卸的畫框進入,在死者死后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框釘。
做完一切,兇手再施施然離開。
手法果真是粗暴簡單。
而陸和錦再來調查的第一時間就問了丁渠深是否追查了兇手可能的逃跑路線,這一點是目前最重要的部分,丁渠深自然派了人去,可是跟他們最壞的打算一樣,他們派出去的人只在一個車站的垃圾桶內找到了一個女士挎包,里面裝著注射器以及其他化妝品。而兇手早就逃了。
陸和錦把這些消息告訴了宋忱,宋忱在沉默一段時間后,果斷撥號給了邵安久。
邵安久被他叫去青懷市調查曾致,查清袁江被撕掉的筆記的事情。
這件事顯然暫時沒有進展。邵安久接到宋忱的電話后第一反應就是求饒解釋:“宋隊長,不是我主動告訴陸和錦,是他自己查到了你去了湛州市,然后逼我說出你的地址的……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才把你供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