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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凰……是你的虎子……是我們的。”
沐曦瞳孔驟縮。
太凰仰起頭,琥珀色的獸瞳里映出她蒼白的臉——
(那眼神,像在質問:你為什么現在才回來?)
嬴政的手臂圈著她與太凰,白虎的體溫滾燙,幾乎灼燒她的皮膚。他的聲音低沉,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鹿——
“不要緊……”
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后腰的鳳凰刺青,那里的灼熱仍未消退。
“……孤知道?!?
“孤都幫你記著?!?
沐曦唇瓣輕顫。
——“政……”
這個字,就這么毫無預兆地從她唇間逸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叫他。)
嬴政的呼吸猛然一滯,手臂瞬間收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太凰也察覺到了什么,虎耳豎起,琥珀色的獸瞳直直盯著她,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嗚……”。
可沐曦自己也不明白。
她的身體顫抖著,腦海里閃過零碎的畫面——
記憶碎片突然刺入腦海——
雪白的幼虎仰躺在她膝上,四爪朝天,露出柔軟的肚皮。
她的手指陷在絨毛里輕撓,太凰的幼崽發出呼嚕聲,虎牙還沒長齊,啃著她的袖口磨牙。
嬴政端著玉盤走近,盤中是切得極細的嫩鹿肉。
“吃?!?amp;emsp;他命令道。
幼虎嗅了嗅,扭頭埋進沐曦臂彎。
“……孽畜!”
嬴政暴怒,玉盤砸在地上碎成裂帛。
沐曦忍笑,握住他的手,將肉條重新遞過去:”多些耐心?!?
太凰猶豫片刻,終于低頭,輕輕叼走了嬴政指尖的肉。
另一段記憶接踵而來——
(驪山的夜,火堆劈啪作響。)
成年的太凰伏在篝火旁,皮毛映著金光。她靠在嬴政懷里,他單手環著她,另一手持青銅酒樽,酒液在火光中如血。
“冷么?” 他問。
她搖頭,發絲蹭過他下頜。太凰的尾巴忽然掃過來,蓋住她的腳背,像一襲活生生的裘氅。
(那一刻,沒有王權,沒有戰爭,只有兩人一虎,和一片星野。)——
【現實撕裂夢境】
“嗚……!” 太凰的嗚咽將她拉回現實。
白虎正用頭顱拼命蹭她的胸口,仿佛在質問:“你還記得嗎?那個撓我肚皮的人,那個陪我們烤火的人——就是你??!”
這些畫面來得太快,又消失得太急,像被風吹散的沙,抓不住,也拼不齊。
“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嬴政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壓抑多年的痛楚——
“無妨?!?
他的額頭抵上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孤記得就好?!薄?
程熵踹開能源樞的合金門時,思緹正將一枚靛藍色芯片插入主控臺。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將最后一組資料流程歸檔。
你遲了叁分四十二秒。思緹頭也不回,指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資料流程,剛好夠我完成最后一道指令。
程熵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抵在量子屏上。思緹的后腦撞在螢幕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是你動了時空裂隙。程熵的手指陷入她蒼白的肌膚,把通道重新打開。
思緹的腳尖離地叁寸,喉骨在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她的臉迅速漲紅,可嘴角卻扭曲著上揚——那是個瀕臨窒息的笑。
程熵猛地松手。
思緹像破敗的玩偶般摔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咳嗽。她仰起頭,凌亂的頭發黏在汗濕的額角,眼里卻閃著某種近乎愉悅的光。
真遺憾~思緹咳嗽著,指甲扣進地面,卻依舊帶著戲謔,你的小蝴蝶飛不回來了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的‘蝶隱’已經是聯邦的財產?!彼咱務酒穑着巯聰[沾滿能量液的螢光,“你父親當年用叁百名死刑犯做活體實驗時,有問過那些人要什么嗎?”
程熵瞳孔驟縮。
“啊,所以他沒告訴你?”
思緹撫摸著脖頸淤痕,突然咯咯笑起來,“那些囚犯的神經回路……可是最好的量子載體呢?!彼讣鈴棾鲆环萑n案,密密麻麻的死刑犯編號如蛆蟲般蠕動,“順便一提,蝶隱的能源核心——”
她突然按下腕間控制器,整座能源樞驟然亮起猩紅光芒。七道加密鎖從天花板降下,將中央反應堆裹成血色繭蛹。
“現在歸七大首長直管?!彼季熖蛄颂蚱屏训淖旖牵岸恪?
她突然拽過程熵的手,按在核心熔爐的識別器上。
【許可權比對失敗】
【量子署副署長程熵:訪問級別不足】
“親愛的副署長,許可權等級……還不夠看呢。”
她輕笑,我只是按規章辦事呀。
說起來思緹突然湊近程熵耳邊,呼吸帶著淡淡的電子薄荷味,你不是只對科技感興趣嗎?
她的指尖輕點程熵的胸口,那里別著量子署的副署長徽章。
再想想辦法吧~
程熵一把拍開她的手,轉身摔門而去——
【量子署?署長辦公室】
電磁門在程熵腳步聲尚未逼近時便自動滑開。
署長林玹站在落地窗前,銀白長袍垂落如無聲瀑布,視線沉沉地俯瞰著整座量子署主艦群——那座曾被他稱為”未來之脈”的龐然機械都市,如今卻沉默如鐵。
程熵推門而入,沒有寒暄,沒有敬禮,聲音直擊核心。
“我要蝶隱的能源核心?!?
林玹沒有回頭,只淡淡道:”你來得比我預期的早。”
程熵踏前一步,嗓音咬著邊:”是你批準轉接給能源樞的?”
林玹終于轉身。他的面容比過去更加憔悴,額角幾縷白發在日光燈下閃著鈍銀的光。
“能源樞與物種院雙雙發函,要求凍結蝶隱核心調用權。這不是我一個署長能抗拒的事。”
“你是署長?!背天氐吐?,聲音如冰,”你有最高調度權限?!?
林玹一聲輕笑,語氣卻透著一種疲倦的諷刺:“你知道能源樞屬誰系統?物種院背后又是哪位首長的親信?你以為你衝到辦公室喊幾句,這顆核心就能還給你?”
“沐曦留在戰國?!背天氐秃穑壑腥贾鹋c愧疚?!蔽冶仨毎阉龓Щ貋怼!?
林玹看著他,眼神罕見地柔了一瞬,卻隨即恢復冷靜:”你知道我當初為什么接這個位子嗎?為的是推動聯邦科技一次質變。但我真正坐上來才明白——這里不是實驗室,而是一場場會議、一份份機密協議、還有無數雙戴著手套的手,等著把你拉進泥淖?!?
他按下控制臺,窗簾驟然合上,整間辦公室陷入壓抑的半暗。
“如果我現在動用權限取出蝶隱能源核心,不只你,我也會被送進紀律委員會——而他們會立刻接手所有科技研發項目,從你父親留下的D型序列,到……你已經完成的蝶隱?!?
程熵臉色微變,聲音壓低:”所以你什么都不做?”
林玹望著他,眼神竟帶著一絲鼓勵與……隱晦的期待。
“不。”他說,”我是說,我不能幫你做?!?
語氣一頓,彷彿某種長久未言的遺憾正緩緩剝開。
“但你——可以自己想辦法拿?!?
那語句,如同點燃一枚冷卻許久的火種。
程熵怔住,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玹伸手關上桌上的終端,語氣疲倦又堅定:
“署長的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
他走回窗邊,背對著程熵,聲音像隔著數道系統防火墻傳來。
“但你得知道,一旦你開始奪權,從此沒有人再會當你是工程師。你會失去你所有的時間、夢想、實驗室——甚至,朋友?!?
沉默良久,林玹低聲補了一句:
“就像我當年一樣?!?
程熵的拳頭慢慢收緊。
窗外主艦群的機翼在晨光中緩緩展開,整座量子署發出沉穩的嗡鳴聲,彷彿預示著什么正悄然開始改變。
【量子署?蝶隱研究艙】
實驗艙的光源此刻是昏黃的,像長夜后尚未甦醒的晨曦。數十面全息螢幕懸浮在空中,閃爍著凌亂且破碎的演算路徑。蝶隱中央艙體懸浮在力場中,原本璀璨的核心已只剩一層幽藍光暈,像心臟缺血的生物,瀕死而脆弱。
連曜站在玻璃隔層外,額前碎發因焦躁而微顫,目光冷得像凍鐵。
“你已經取回蝶隱了?”
艙內的程熵背對他,雙手卡在終端邊緣,背脊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沒回頭,只低聲說:
“我備份了蝶隱在聯邦的七成數據。我花了半年,把剩下的全部補齊、修復。現在它是完整的——真正的蝶隱?!?
連曜蹙眉:”那為什么沐曦還沒回來?”
程熵沉默了幾秒,才轉過身,眼底布滿血絲。
“蝶隱的核心,被思緹搶走了。”
連曜神情一震,聲音倏地提高:”什么意思?你是這個計畫的主控人,怎么可能讓別人奪走?”
“她趁我啟動主控通道時,強行插入靛藍芯片,改寫了能源權限?,F在整個蝶隱主核心都被鎖進能源樞備份系統,權限提升到了七大首長聯合級別。我連一毫瓦都取不出來?!?
“她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動手?!背天芈曇舻蛦?,像鐵刃壓在喉間,”有人在幫她。里應外合,不然沒有人能侵入我的蝶隱?!?
連曜的拳頭握緊,短暫的沉默后,忽然轉身,語氣冷硬:
“她要敢動我人一根汗毛,我連他們的系統骨架都炸了?!?
他腳步沉穩地離開實驗艙,長風自門縫捲入,吹得螢幕上的演算數據像浪般翻涌。
【聯邦戰略部?高層辦公廳】
門被一把推開,連曜幾乎是用撞的走進他父親的辦公室。
戰略部部長、連曜的父親——連定河,正埋首于一份戰時預演報告。見到兒子進來,他皺眉抬頭:”連曜,這是軍機時間,不該——”
“蝶隱的能源核心在能源樞,請你動用授權幫程熵取回來?!?
連定河的動作頓了頓,放下資料,聲音冷靜卻帶著威壓:
“這件事我已知情,也收到申請,但我拒絕了?!?
連曜怔住,瞳孔微震:”你拒絕?為什么?”
“因為那顆核心太稀有,太難得?!?
連定河言詞斬釘截鐵,”它不屬于任何個人,它是整個聯邦未來的能源資本。你要我動用戰略部長授權,只為你朋友的私事?這是原則問題?!?
“她不是‘朋友’!”連曜幾乎是吼出來,”她是這次任務的關鍵,是你們親自派去執行修復任務的人!她還沒回來,卻要我們眼睜睜看她被困在戰國?”
“歷史已經穩定,這就是任務的終點?!边B定河聲音冷下來,”如果你為這點情緒衝動去動蝶隱核心能源,那你不配坐上我這個位置?!?
連曜的拳頭死死握緊,眼底閃著難以壓抑的怒意。
“你說過要保護人,而不是只看報表?!?
“我保的是整體的人類未來,不是你個人的情感?!?
父子對視,空氣中的壓力沉重得像整層樓都壓了下來。最終,連曜一字一句地開口:
“那如果我搶回來呢?”
他看著兒子,聲音平靜無波:
“你可以試。但后果,由你自己承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