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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鳳鳴傳聞】
晨霧未散,咸陽西市的青石板上還凝著夜露。賣黍米的老漢剛支起攤子,便聽見街尾一陣騷動。
「看見了嗎?那天的鳳凰——」
「金光燦燦的,翅膀一展有半個咸陽宮那么大!」
幾個挑夫圍在井邊,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其中一人甚至扔下水桶,雙手比劃著:「鳳爪底下抓著個人影,白衣飄飄的,不是凰女是誰?」
旁邊賣陶器的老嫗突然插嘴:「老身那日親眼所見!鳳凰飛過時,滿城的梧桐葉都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像是在迎她回來……」
突然,一陣鐵甲碰撞聲自街口傳來。眾人頓時噤若寒蟬,低頭假裝忙碌。兩名黑冰臺銳士緩步巡過,冰冷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待腳步聲遠去,賣黍米的老漢才敢喘口氣,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層層揭開,里頭竟是一片金紅色的羽毛,在晨光下流轉著詭異的光澤。
「鳳凰落羽……」他神神秘秘地遞給旁人看,「那日從天上飄下來的,老朽冒死撿的?!?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羽毛觸手溫熱,仿彿還帶著神鳥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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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流言暗涌】
「三碗濁酒,一碟醃芥?!?
黑袍男子在「醉仙居」最暗的角落坐下,摘下斗笠時,露出一張滿是刀疤的臉。店小二眼皮一跳,認出這是常年往來秦魏的走私鹽販。
鄰桌幾個商人正熱烈討論著什么,聲音忽高忽低。
「……聽說凰女歸來那日,太史令夜觀天象,紫微星旁突然多了顆赤星!」
「可不是?我叔父在宮里當差,說那晚秦王抱著凰女直闖太醫院,連冕旒都歪了……」
刀疤男子突然插話:「那女人真能預知吉兇?」
商人們頓時噤聲。其中一個膽大的湊過來,酒氣混著蒜味噴在他臉上:「客官是外鄉人吧?凰女三年前就預言韓國必亡,結果如何?邯鄲城頭現在插的可都是黑旗!」
店小二急忙過來添酒,袖口卻不慎帶翻了陶碗。濁酒潑在案幾上,詭異地匯成一個「秦」字。眾人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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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天意難測】
黃昏時分,一群孩童在巷尾跳格子,嘴里唱著新編的歌謠:
「鳳凰飛,凰女歸~」
「秦王笑,六國悲~」
「韓王哭,趙王跪~」
「下一個呀~輪到誰?」
最后一句突然戛然而止。孩子們驚恐地發現,墻角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個戴青銅面具的人。面具人指尖把玩著幾枚刀幣,輕輕一彈——
「咻!」
刀幣嵌入童謠領頭孩子的腳前三寸,嚇得他跌坐在地。等孩子們哭喊著逃散后,面具人才俯身拾起刀幣。月光照亮幣面——赫然是魏國的「垣」字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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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臺·暗夜肅清】
子時三刻,咸陽令帶著二十名衙役突襲了西市三家酒肆。
「奉王命徹查妖言惑眾者!」
被拖出的人群里,赫然有白日那個賣鳳羽的老漢。他掙扎著喊冤,卻在衙役從他懷里搜出更多「鳳羽」時面如死灰——那些所謂神羽,不過是染了金粉的雉雞尾。
咸陽令冷笑:「用茜草汁混魚膠仿製鳳羽,倒是好手段?!挂粨]手,「按秦律,偽造祥瑞者——黥面,流徙驪山!」
慘叫聲中,誰也沒注意到屋頂掠過一道黑影。那人懷中揣著剛從醉仙居偷來的酒賬,賬本最后一頁密密麻麻記滿了近日打聽凰女消息的生面孔……
【楚宮·王座驚雷】
郢都的夏夜悶熱如蒸籠。楚王宮中,青銅冰鑒里的寒氣早已耗盡,融水在地衣上洇出深色痕跡。
啪!
玉盞在織錦地衣上炸開時,飛濺的酒液在燭火中劃出七道琥珀色的弧光。楚王負芻的冕旒劇烈晃動,九串玉珠相互撞擊,發出細碎的聲響。
鳳凰啣女?嬴政當真以為編個神話就能唬住天下人?
階下,項燕的玄甲在燈下泛著幽冷的光。老將軍向前三步,戰靴碾過地上的碎玉:王上,年前邯鄲城破時,秦軍也在城頭插滿凰旗。
侍御史突然捧上一卷竹簡:密探回報,凰女歸秦后,嬴政召集公輸家工匠百余人...
楚王猛地扯開系繩,竹簡嘩啦啦展開。當看到改良連弩三字時,他指尖一顫——去年秦軍攻趙時,正是這種可連發二十矢的兵器,讓趙軍精銳喪盡。
項燕突然單膝跪地:臣請增兵方城!王翦若來...
你擋得住王翦?楚王冷笑打斷,還是防得了凰女神技?
他踢翻案幾,露出底下壓著的絹布——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凰女助秦改良的兵器:從折疊云梯到鐵制馬鐙,每一樣都讓楚國細作付出了血的代價。
星臺太卜的青銅羅盤突然叮地一聲。老邁的占卜師顫聲道:箕星徙位!此乃...
夠了!
楚王抓起占卜用的龜甲,在案上重重一磕。龜甲裂開的紋路中,隱約顯出水字形狀。他瞳孔驟縮,想起凰女預言韓亡于冬時,也是這般詭異的裂紋。
傳詔。
楚王聲音突然平靜,云夢澤戰船全部加裝防火泥,各城糧倉分置三處。
他摩挲著龜甲裂縫,再派使節入齊...就說寡人愿以云夢之銅,換他們的海師布防圖。
暴雨突然敲打窗欞。誰也沒注意,一名侍從悄悄拾起龜甲碎片——他袖口若隱若現的,正是秦軍制式護腕的紋路。
《毒心·魏宮焚情》
【婉兒·傷榻夜思】
“疼嗎?”
婉兒趴在錦褥上,素白的寢衣被冷汗浸透,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脊背的線條。三十杖的傷痕在她背上交錯如蛇,紫紅腫脹,滲著血絲。
藥童將藥膏輕抹于傷處。藥汁滲入傷口,灼燒般的痛楚讓她渾身繃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疼……”
她低語,唇角卻因疼痛而微微抽搐。
窗外,夜風掠過魏宮的檐角,銅鈴輕響,似在嘲笑她的狼狽。
侍女們躲在廊下竊竊私語,聲音細碎如針,刺入她的耳中——
《畫中仙·十城之諾》
“王上昨夜又對著那幅畫發怔了……”
“聽說那畫上的女子,便是秦王的凰女……”
“噓!小聲些……”
婉兒猛地攥緊被角,指甲幾乎刺穿綢緞。
——嬴政不要她。
——魏王也不要她。
——而這一切,全因那該死的凰女!
她強撐起身,踉蹌走向妝臺。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美則美矣,卻再無往日的傲氣。
“凰女……”
她低喃,指尖劃過鏡面,仿佛要抹去那個素未謀面卻已奪走一切的女人。
【魏王癡妄】
魏王宮,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墻上懸掛的那幅絹畫。畫中女子一襲素衣,立于咸陽城樓,遠眺山河。
——僅三分神韻,卻已傾國。
魏王負手而立,目光癡纏。他伸手,指尖虛撫過畫中人的輪廓,仿佛觸碰的是真人肌膚。
“若能得此女,十城何惜……”
他喃喃自語,眼中盡是癡迷。
三日前,魏使自秦歸,并附秦王冷言——
“十城?便是百城,寡人亦不換?!?
魏王怒極,當夜便斬了那名帶回噩耗的使臣。
而今,他夜夜對畫獨酌,醉眼朦朧間,仿佛見畫中人對他淺笑。
“凰女……”
他舉杯,酒液灑落畫軸,暈開一片濕痕,如淚。
【毒心焚情】
“王上……竟為一幅畫癡狂?”
婉兒冷笑,指尖捏碎了一朵剛摘的芍藥,艷紅汁液染透指甲,如血。
翌日,婉兒召來一名黑衣密探。
此人名喚“青燐”,是魏王麾下最隱秘的死士,專司暗殺、毒計。
青燐跪在榻前,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婉兒半裸的肩頸。
“姑娘有何吩咐?”
婉兒斜倚軟枕,素手輕撫發梢,眸光流轉間,媚態天成。
“青燐……”
她嗓音柔膩,指尖輕輕劃過他的下頜。
“你可曾……戀慕過誰?”
青燐渾身一僵,喉結滾動,卻不敢答話。
婉兒輕笑,俯身靠近,吐息如蘭,在他耳畔低語——
“若你幫我辦成一事……”
“我便是你的。”
青燐呼吸驟亂,額角滲出細汗。
婉兒緩緩拉開衣襟,露出雪白的肩頸,肌膚如玉,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如何?”
青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
“姑娘……要殺誰?”
婉兒笑意更深,從袖中滑出那只青瓷瓶,遞到他手中。
“不是殺……”
“是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