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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彼_口正要叫她的名字,云溪卻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送你了?!?
一場煙雨過往,二十多年的身世之謎,不過是一個下午便全部解釋清楚。她的過往,卻不想再和任何人提起了。
外公已然長眠地底,蕭家徹底顛覆,與“笪筱夏”這個身份相關的事情都已經過水無痕,多說無益。
再說,如今,她已經找到自己真正命定的那個人,又何必多添煩憂?
grantham張了張嘴:“可是……”
這一次,云溪靜靜地看他一眼。
這一眼,將grantham嘴邊所有的話,都凝結在那,再也說不下去。
“我累了?!彼龜[了擺手,“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嶠子墨便站了起來,親自去開了大門。
人人都說“夫唱婦隨”,此刻望著嶠子墨的所作所為,grantham除了驚愕之外,更多的,便是呆滯。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云溪這里都是反著來?
不過,萬幸,還有一個嶠子墨。
如今,云溪不僅是不愿意見他,怕是連冷家上下,都絲毫沒有辦法接觸她。唯有嶠子墨,唯有他,云溪此刻可以真正信賴與依靠……。
grantham靜靜地又看了云溪一眼,終于起身,“你好好休息?!弊叩介T口,卻是鄭重其事地向嶠子墨端端正正地半鞠了個躬。直起身,他什么都沒有再說,轉身,邁開腳步,卻在離開的最后一秒回了頭。
燈影重重,他看著云溪倚在墻邊,懶懶地朝他勾了勾唇……。
grantham終于離開。
嶠子墨關好門,將房間內的壁燈統統打開。
一手摟在云溪的腰側,一手打開了音響,里面放著的,正是云溪喜歡的歌手adele的歌。
舒緩的歌曲,磁性的嗓音,明明是破碎的靈魂樂,卻讓人有一種發自心底的震顫與感動。
他將她抱到沙發上,輕輕撫摸她的發梢,柔順的觸感,繚繞的音樂,讓人幾乎有點昏昏欲睡。
這種沉靜的甜蜜,讓云溪忍不住瞇著眼,輕輕打了個呵欠。
“你不恨他們?”一曲結束,他終于開口。
這一次,沒有外人,沒有委婉,而是直白到一目了然。
他低頭,深深地看進她的眼底……。
云溪忍不住換了個姿勢,用更舒服的背部全部靠在他的懷里,輕輕一笑:“你這么認為?”
如果是個真正的千金小姐,忽然發現,自己這二十多年來,完全就是個傻子,被親身父母和養父母蒙在鼓里,不管是不是陰差陽錯,怕是都難善了,他為什么覺得她不恨?
嶠子墨好笑地吻了吻她的耳垂:“以你的手腕,要是真的恨,別說讓grantham把事情說清楚,連門都不會讓他進?!备螞r,她只是不接冷家的電話,卻沒有讓他也拒接。說到底,她不過是想好好安靜安靜。說恨?若是真這樣,如今,b市絕對要被她翻云覆雨!
更何況……。
他無奈搖頭,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你對他笑了?!?
他明明看到,grantham臨走之前,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絲淡笑。
若不是那人是她哥哥……。
云溪忽然一聲嗤笑,差點笑翻過去:“你個醋壇子……?!?
當初不知道grantham是她哥哥,他吃醋,如今她對那人笑笑,他還吃醋……。
☆、第四百三十二章 尋來
那一剎那,云溪看著冷樁髯背后僵直的脊梁,慢慢垂了垂睫毛。嶠子墨見她的表情不對,剎那間朝門口看過,下一刻,輕輕地嘆息。
似乎感覺到他們的眼神,冷樁髯倏然朝他們的方向望來。這一瞬,云溪看得清楚,不過是幾天不見,他眼角的皺紋卻是深了許多。
四周,人來人往,喧囂依舊,她卻像是一下子記憶倒退,忽然回到了那場衣香鬢影的生日聚會。
老爺子大壽時,沒讓冷偳攙著,沒讓其他小輩陪著,只是與她一起,漫步在一眾賓客間,滿臉的驕傲與疼寵。至今,她依舊記得清晰,宴會上,當冷樁髯站在大廳面向所有人嘴角扯開一個不冷不淡的弧度時,整個大廳都是一靜,仿佛連酒杯碰撞的聲音都可以從這頭傳到那頭。他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物。這種鐵血,從骨子里透出的殺伐決斷,縱然已經離開沙場幾十年,也有種撲面而來的肅殺。
而此刻,這樣的鐵腕英雄,便只這樣呆呆地立在那里,望著她,似乎,連再近一步,都害怕驚擾了她……。
云溪搭在嶠子墨手背的掌心微微一重,子墨側頭,靜靜看她一眼:“想不想過去?”他問的是,想不想,而非,要不要……。
云溪知道,當初,嶠子墨上冷宅,為了她,當真是放下一身傲骨,陪著一家上下打高爾夫,只為博得她的“娘家人”喜愛。到如今,卻因她的立場,絕不多提一個字。若是換做他人,怕早早勸她,教養之恩大于生育之恩。再怎么說,即便再不能親密如昔,好歹也不該避而不見。
她知道,情面上是一回事,骨子里是另一回事。但,到底,嶠子墨為了她,將冷家所有的一切都隔離在外。只是,如今,老爺子親自跑來見她……。
望著冷樁髯孤零零,卻依舊挺立筆直的影子,云溪在心底無聲一嘆。
到底,還是放不下……。
冷樁髯見云溪毫不躲閃地望過來,心底一暖,臉上僵硬的表情,淡淡一緩。
他知道,這么多年來,瞞著她,說是一切為她著想,但,那或許只是他們的一廂情愿。她的身份,他們猜測過,探究過,考慮過,明明已近在眼前,卻只差臨門一腳。何曾沒想過,她如果真的是貴族,以后是一番什么樣的情況?
可是,二十多年了,從在襁褓中咯咯笑著,到后來蹣跚學步、滿面倔強,直至后來脾氣傲然、寧折不彎,他一路看著她長大,一路將她捧在手心里。他從來是只盼著她會越來越好,哪怕,真的,有一天,她厭棄了冷家,那么,他便徹底放手,只要她自己覺得好,便也算徹底圓了這么多年的朝夕緣分……。
云溪徐徐吐出一口氣,終于拉著嶠子墨一起走到冷樁髯的面前。
華發半頭,雖一身錚錚鐵骨,卻掩不住他逐日老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