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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刑堂被拷問后,游婉又翻閱了好些特殊體質、特殊靈力的古籍,當然,是被雜役弟子看管著帶去藏經閣的,她此時還是不能,單獨出行。
游婉逐漸學會將自己的靈力鋪展開來。聽竹苑很少有人來,剛好,她可以用“聽微”仔細感應院落陣法。說不定哪天,她悟到靈陣相關的玄秘了呢?
她已經連續嘗試了三天,像盲人用手指摸索一幅蝕刻在地面的復雜星圖。簫云是留下的寂靜靈力并非鐵板一塊,它有極細微的、如同呼吸般的韻律起伏,有強弱的節點,甚至有偶爾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感。
就像一臺精密的儀器,出現了極其微小的、規律之外的雜波。
她默默記下這些雜波出現的大致時辰和頻率。信息,哪怕再微小,也可能是鑰匙。
院門被踹開的巨響打斷了她。
樂擎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形依舊高大挺拔,只是臉上慣有的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近乎陰鷙的平靜。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常服,袖口和衣襟處有深色的、仿佛被什么灼燒過的焦痕。
游婉的心臟本能地一縮,指尖發涼。但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驚慌后退,只是停下手中凝出的、用于探測陣法節點的微弱靈光,慢慢站起身,隔著整個庭院望向他。
她沒有說話,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種研究般的審視。
樂擎對她的平靜有些意外,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大步走進來。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逼近,而是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停住,背對著她。
“過來。”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不是情欲的沙啞,而是仿佛聲帶被砂石磨過。
因為,對她起了纏思,火毒與蝕心咒共同被喚起,折磨得他,只記得游婉。
這是命令,卻少了些跋扈,多了點……不容置疑的疲憊。游婉沒動,她調動起全部“聽微”感知,謹慎地投向樂擎。
這一次,她不再試圖去聽清具體的心音,她知道以自己筑基期的修為,面對金丹期的樂擎,強行細聽只會被反,故而只是全力感受他周身心流的溫度與顏色。
灼熱。
是更加狂暴、混亂的灼熱。那不再是單純的、充滿侵略性的金紅色,而是一片翻滾的、混雜著暗沉血紅色、污濁焦黑色與瀕臨爆裂的刺眼亮白色的混沌風暴。風暴中心,那蝕心咒印的搏動,如同深淵巨獸的心跳,沉重,急促,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但沒有上次對她的的侵略與攻伐。
僅僅是感知到這種溫度,游婉的識海就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這不是他能偽裝出來的。他是真的到了某種極限。
但她依然沒動。她的目光落在他背在身后的手上——那只手緊握成拳,指縫間有暗紅色的靈光不受控制地絲絲縷縷溢出,灼燒著空氣,也灼燒著他自己的皮膚,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樂師兄,”她開口,聲音清晰,沒有顫抖,“弟子修為低微,恐難壓制師兄體內火毒。師兄應即刻前往丹霞峰,或請簫師兄……”
樂擎猛地轉過身,眼底赤紅一片,那壓抑的平靜瞬間被撕碎,暴戾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火焰轟然炸開,“我讓你過來!聽不懂嗎?!”
梅樹的枝葉無風自動,瞬間焦黃卷曲。
游婉被那股熾熱暴戾的威壓沖得后退半步,臉色白了白,但眼神依舊沒亂。
冷靜。游婉將他視為一個極度不穩定的反應樣本。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氣血和本能的恐懼,邁步走了過去。步履平穩,甚至刻意控制著速度,不顯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