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玄天宗之于她,到底是什么?
游婉不知道,聽竹苑也不會知道。陪了她許久的聽竹苑,默然不語,她聞不到那股熟悉的歸屬味道了,只有一片靜默。
不是簫云是帶來的那種能撫平嘈雜的寂靜,而是一種空洞的、連風聲穿過竹林都顯得小心翼翼的死寂。
游婉已經叁天沒有走出過這個小房間。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偶人,每日由面無表情的雜役送來飯食和清水,她便機械地吃下、喝下。傷口在藥效下愈合得很快,掌心那道曾為樂擎獻血的痕跡已淡得只剩一道淺粉。可有些東西,愈合不了。
她的聽微能力仿佛也隨著心一起進入了某種休眠。外界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她不再刻意去“聽”,那些曾經無孔不入的心音、靈韻波動,如今只是背景里一片混沌的嗡鳴。
直到第四日清晨,她推開窗,看見了院中石板上未干的水漬——昨夜又下雨了,可她竟渾然未覺。
一種冰冷的警覺,順著脊椎緩慢爬升。
不能這樣。
她對自己說。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干澀,但清晰——她不當沉溺在情緒的泥沼里腐爛。
不能繼續這樣了。
她閉眼,嘗試運轉聽微導引術,靈力在干涸的經脈里艱澀流動,比受傷前滯緩了許多,但路徑未損,根基尚在。神魂像蒙了一層灰,感知變得遲鈍,可那核心的“聆聽”本能,并未消失。
她將微弱的感知緩緩鋪開。聽竹苑的防護陣法運轉如常,甚至……比之前更嚴密了。陣紋中流動的靈力,帶著熟悉的、冷冽如冰的韻律——是簫云是加固的。院外,偶爾有弟子路過,心音大多是“繞開走”、“別惹麻煩”的避諱,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對她境況的窺探與輕蔑。
她坐到梳妝臺前,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得過分的臉,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唯獨那雙眼睛,雖然失去了往日靈動的光,卻沉淀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她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將糾纏的長發理順。
像對待一組混亂的實驗數據,她開始回溯、分析:
她的特殊體質具有很強的吸引力,其中包括對陰穢妖物、對樂擎的灼燒識海的柔和力量。但也蘊含著風險——如果離開這個庇護所,她是不是就只能成為別人的“藥爐”?
她目前唯一算得上有用的能力,聽微,當前等級只堪堪筑基初期,可辨精吸粹,可凝基礎感應結,可模糊感知高階修士情緒溫度。以及…….最大的優勢…..便是頂著噪音與目眩在混亂中摸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吧——那些流言蜚語,不就是她摸到的嗎?
那她碰見的一切呢?游婉并不想展開想,但她…..不能逃避了。
簫云是之于她,是救命恩人,教導者,是她初來此處唯一的依靠。但也……讓她雀躍、酸澀、疼痛。
而樂擎,她無法定義。她記得樂擎心臟處滔天的恨與疼痛、記得他為眾人、為她抗擊蛟龍攻襲。可他也是簫師兄未來的道侶,更……以治療的名義欺辱自己。
而她被變相軟禁于聽竹苑,價值不過是,治愈。
游婉起身,看向窗外郁郁蔥蔥的竹林。
被動等待只會淪為棋子或消耗品。必須重新掌控對自身能力的運用,將聽微從被動承受的負擔,變為主動觀察的武器。盡可能恢復靈力吧…..嘗試提升聽微的精細度與控制力。至少……要能提前預警樂擎的情緒爆發。
就在她梳理出這條冰冷思路的午后,院門被叩響了。
不是樂擎蠻橫的推門,也非簫云是尋常的踏入。是清晰、刻板、帶著公事公辦意味的叁下叩擊。
“游婉師妹,刑堂執事奉命問話,請開門。”
游婉梳發的手一頓。
刑堂。
那個掌管宗門戒律、令弟子聞之色變的地方。她的心下意識一緊,但很快又被那股強行凝聚的冷靜壓下。該來的總會來。樂擎那夜的闖入,簫云是的劍意爆發,不可能毫無痕跡。
她換了身最素凈的青色弟子服——那是簫云是之前所贈流云錦所制,將長發簡單綰起,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走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名身著玄黑勁裝、腰佩鐵尺的刑堂弟子,面色冷硬,眼神如刀。其中一人開口道:“游師妹,近日宗門內多次出現異常靈力波動,最后追溯方位皆與聽竹苑相近。奉秦長老之命,需請你前往刑堂問詢室,配合調查。”
“好。”游婉應得干脆。沒有驚慌,也沒有委屈,平靜得讓兩名執事弟子都多看了她一眼。
去刑堂的路上,她刻意落后半步,將“聽微”感知控制在極細微的范圍內,不是去傾聽具體心音(筑基期對金丹以上的刑堂執事也聽不真切),而是去感受他們周身“心流”的溫度。
左側執事的心流是鐵灰色的,平穩、漠然,執行任務而已。
右側稍年輕些的,心流邊緣帶著一絲暗黃色的好奇與審視,不時掠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