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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裴玨輕輕的吻著她的臉:“好瑤瑤,委屈了你。”
“我一點不委屈。”季瑤撇嘴輕笑,目光直往他小腹瞄,“委屈了你才是。”見他臉上升騰起兩抹尷尬的紅暈來,季瑤笑得格外壞心,倚在他懷里,“裴玨,如果父皇留了旨意,讓你賜死我,你會如何?”
渾身劇烈一顫,裴玨只覺得心膽俱裂,幾乎要繃不住,蒼白著臉色:“沒有這個如果……”
“都說了只是如果……”季瑤淺笑,話雖如此,但她明白皇帝,這樣殺伐決斷的帝王,在大限將至的時候,必然會給兒孫留一片清凈地,即便季瑤從來沒有存過要取而代之的心,但所謂寧殺錯不放過,皇帝未必不會走到這一步。
裴玨正要再說,簾子已然被打起來了,攸寧探著身子正要進來,卻見兩人依偎在一起,倒是淡定的將簾子放下,退了出去。季瑤臉上一紅,忙抽身離開裴玨的懷抱:“別鬧,給寧姐姐看了笑話。”
還未從方才的假設之中回神,裴玨現在氣息都有些不穩,死死的抱著她:“我會護你周全的,你是我的妻,我若連你都護不得,那我還能如何?”
季瑤只是微笑:“好了,我知道,你不要擔心。放開我吧,寧姐姐怕是有事要說。”
壓著她狠狠地親了一次,裴玨這才放開她,她起身,打了簾子:“寧姐姐是不是有事?”
攸寧立在外間,見她出來,抿唇一笑:“也沒有什么,只是去濟州的人回來了,叫我知會太子妃一聲,說是找不到邵樹榮的家人,只怕是搬出了濟州。這天下這樣大,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才是。”
季瑤沉吟,邵樹榮是當年看顧劉淑妃的人,若是劉淑妃真的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他是最清楚的,換言之,也是最容易做手腳的人。但凡是如此,邵樹榮是聰明人,未必想不到幕后主使可能會斬草除根,舉家遷離濟州也不是不可能的。然而天下茫茫,又該在哪里去找尋?
見她愁眉不展,攸寧笑道:“三姑娘也不要煩惱,若是那一頁脈案真是被邵樹榮撕去保命的,那么咱們不需急在一時。等到太子登基了,再知會各個州府,各州下轄自行去查,自然就出來了。更何況,咱們可以先從近的查起。”
“近的?”季瑤狐疑,對上攸寧狡黠的笑意,頓時恍然大悟——何貴妃的死,和劉淑妃可以說是如出一轍,兩人都是生產過的人了,但是都是在第二胎要了命,更有甚者,兩人難產而死的那一胎都是皇子,說是巧合未免不能服眾。
“多謝寧姐姐了,知書她們雖好,到底閱歷不夠,還是要寧姐姐這樣的人來助我才成。”證明了一孕傻三年的季瑤,對于攸寧會回來這件事也是表示感激,被她握了握手:“可不要和我說了,太子在里面呢,一會子惱了我,我還想在東宮之中混一碗飯呢。三姑娘和太子還是加把勁,生一個小壯丁才是。”
季瑤臉上一紅:“你這人,說正事呢,怎的拿我開心了。”
“雖是拿你開心,卻也是肺腑之言呀。”攸寧眼睛都笑瞇了,“咱們小郡主雖好,到底不是男兒身,這世道都認為女子不如男,咱們一己之身,也不敢去挑戰,何必去惹人非議?不如……”她說到這里,又擺手不再說了,自己退了出去。
攸寧的一番話合情合理,季瑤也深以為然。她雖然不認為男子一定比女人強,但是世道如此,季瑤也不可能讓灼華去承擔世人異樣的眼光。不是沒有女皇,但武則天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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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哄了灼華睡覺,裴玨也不等季瑤拒絕,就抱了她去沐浴,將她抵在浴池壁上要了她,惱得季瑤直錘他:“色胚子!”
她到底力氣小,對裴玨來說也不痛不癢,輕輕接了她的手,放在唇邊啄了啄,又吮去她臉上的水滴:“我沒讓瑤瑤滿意么?”季瑤立時紅了臉:“你走開,我不想和你說話。”
裴玨眉眼間凈是暖意:“怎的賴我?若今日你不與我撒嬌,還沒有方才的事呢。我那時就想你想得緊……”周身是溫熱的水,背后又貼上他的肌膚,季瑤臉紅得厲害:“裴玨,好裴玨,我不要了,咱們明日再……”還未說完,又被堵了嘴,差點滾進水里去。
再次被吃抹干凈的季瑤被他從水里抱起來的時候,渾身酸軟無力,擦干了身子,裹上了寢衣,季瑤哼哼唧唧不肯理他,任由他給自己擦干凈頭發。還沒等嗔他,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主子爺痰涌了上來,怕是不好了,還請太子殿下進宮去吧。”
也不顧正和裴玨置氣,季瑤翻身撐起身子,推了裴玨一把:“快進宮去,不必顧慮我了。”
他臉色立時變了,望了季瑤一眼,趕緊更衣往皇宮去了。季瑤也不敢再躺,喚了知書等人進來給自己梳妝。看著知書等人手腳利索,攸寧道:“三姑娘真的要進宮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知道皇帝對自己的不待見,只怕委實留有后手,季瑤卻也無可奈何,身為太子妃,這樣的時候是要立馬進宮的,但凡皇帝駕崩,太子妃務必需要幫皇后分憂,故此季瑤不得不進宮去,一旦晚了,那更是由頭!
攸寧白著臉色:“我聽聞陛下不待見三姑娘,若是進宮去了,還出得來么?”
“我進去是一死,若是不進去,身為兒媳不顧公公死活,身為太子妃不顧圣上龍體安危,我也堵不住悠悠之口。”季瑤咬了咬下唇,深深地懷疑起了歷史上的文昭皇后究竟是被武帝弄死的還是被武帝他爹弄死的,只是想歸想,但她還沒傻,“備車馬,我要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