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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是個稱職的合作者。”原隨云將這些零碎的議論聲聽在耳中,低聲對著薛笑人說道。
薛笑人不置可否。他雖在和兄長攀比這件事上,最容易失去理智,但并不代表,他不懂得何為權衡利弊。
公子羽若真能做成他們做不到的事情,借著這場婚事,侵吞迷天盟的勢力,等到他做成之后再示好,顯然已經晚了,還不如早有行動。
他瞥了原隨云一眼,“蝙蝠公子自己做的事情就不少,何必說我呢?”
殺手組織最要緊的,就是消息靈便。昨夜一點紅在外頭探查了一番情況,帶回來了一個讓人意外的消息,說是安陽一帶的官府勢力,都在這幾日間,被人以各種理由調開了。
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原隨云的手筆。
想不到啊,這位蝙蝠公子既要做人口買賣,不能只靠著暗處的打手,還得有些官家的門路,現在卻是用在了這里。
不過這樣也好,黑市這種地方,若是被人打著查抄的名頭包圍,誰知道會不會立刻亂起來。
原隨云斗篷面罩之下的笑容真切了幾分:“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若非無爭山莊的人脈,已探查到了四大名捕之中無情的行蹤,他也沒必要做這樣的事情。
也怪無情總捕運氣不好,想要救人的時候,偏偏趕上了這樣一個好時候。他原隨云本就因汴京的發展全不給他參與的機會而心生怨氣,怎能不在此地施展一番拳腳。
他剛想到這里,忽然聽到一旁的薛笑人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提醒:“來了”。
為了掩飾他失明的事實,原隨云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已朝著樂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那婚宴的喜樂不像是尋常的婚宴樂隊一般,在收到了指示后奏響在喜堂沿路,而是在這黑市石窟之中“從天而降”。
禮樂之聲,在剛剛出現的瞬間還略顯單薄,可當石壁周遭的混響回音接連出現后,就已變成了一片沸騰而喧鬧的底色。
而讓此地頓時有了婚宴氛圍的,又何止是這天降樂音。
還有人群之中接連響起的一陣陣抽氣聲。
有人甚至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嘶——”
若說,那些身著彩服的儀仗與禮樂,已在一瞬間讓這石窟中更添喜氣,頓時有了鑼鼓喧天的氣氛,那么那對從天而降的紅衣璧人,便像是一瞬間,將這石窟鬼市徹底點亮了起來。
不,更為準確的說,只是那位新娘。
白發紅衣的新郎,像是不能見人一般,仍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鬼面,至多就是將平日里覆蓋全臉的面具,換成了只蓋住上半張臉,露出了輪廓漂亮的下顎,與掩不住笑意的薄唇。
但那位新娘……
本已入座的石觀音險些手抖打翻了手邊的茶盞,卻并未去看手邊,只死死地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那身匆匆趕制的喜服,并未來得及將所有的金線珠寶全部裝點在上,只來得及遵照新娘的體量腰身掐改尺寸,卻絲毫也不影響,這身奪目的紅衣隨著來人腳踏紅綾而落時,像是一朵怒放的紅芍。
春日枝頭搖曳的瓊花,因含露未墜,倒映著穹頂天光,便是她發間的金冠玉飾隨風而動。
但無論是華貴的衣衫還是發冠,都無法阻止人第一眼看向的,仍是那張宜喜宜嗔的臉。
許是因成婚大典需著重色的緣故,以武林高手的目力,并不難看到,在她的臉上,薄粉傅面、紅霞暈色的痕跡,要比平日里鮮明,卻不見這妝點之中有著半分匠氣,唯有那烏發紅唇相映的瀲滟,以及那雙遠比四面寶珠更為璀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