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成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須臾,謝懷琤干澀的唇瓣彎起一道月牙般的弧度。他對著她微微笑著,那笑容帶著溫熱和寬慰,無聲地將他藏在書卷中的密語盡數流露。
“一切安好,且待來路。唯盼卿卿善自珍重,勿念。”
兩人彼此對視著,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們。
忽然,姜清窈聽見模糊的交談聲從這一層書閣的另一端逐漸靠近。她仔細辨認,聽出是三皇子和聞萱宜的聲音,頓時如臨大敵,抿緊唇,舉步從謝懷琤身畔掠過,便要同他拉開距離。
擦身而過的一刻,少年滾燙的手攀上她的手臂,牢牢攥住,讓她無法離開。姜清窈驚愕不已,回身看他,用力掙了掙,他卻依然不松手。
“有人來了——”她擔心的話剛說了一半,便覺得被一股大力拉扯著,踉蹌著跌進了他懷里。
謝懷琤另一只手按上她后腦,用力把她壓進懷里緊緊抱住。
久違的溫暖懷抱襲來,他周身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籠罩其中。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姜清窈頓時沒了掙扎的力氣,只遵循著本能依偎著他。
她怔然良久,緩緩閉上眼。
第85章 賑災 迷霧重重。(修)
相擁的那一瞬好似被無限拉長, 滋生出綿綿不絕的思念與不舍。然而,他們卻注定無法貪戀此時此刻。
在那腳步聲與交談聲即將接近時,謝懷琤放開了姜清窈, 只輕輕撫了撫她的面頰,指尖溫柔,一觸即離。隨即, 他很快地錯身離開, 徒留姜清窈呆立原地,悵然若失。
她斂去思緒, 無聲地嘆了口氣,隨即邁步向外走去。恰好與并肩而來的兩人迎面遇上。
“見過三殿下和郡主。”姜清窈屈膝見禮。
不知為何, 三皇子有些心不在焉, 被她這么喚了一聲才遲遲抬頭,忙寒暄了幾句。姜清窈不愿多叨擾,很快便告辭了。
書閣內重新安靜了下來。三皇子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捻了捻, 正少見地感到一絲茫然時, 不想身側忽然掠過一陣清冷幽香。他身子一頓,看著聞萱宜一言不發地加快步伐,往最里面的書架走去。
三皇子望著她的背影,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這些時日他們共讀詩書的情景。那時的聞萱宜不再如今日這樣淡漠, 而是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鮮活。她眉眼輕垂,專注地讀著書上的章句,時不時蹙眉、嘆息、點頭,整個人完全墜入其中。他雖也讀著書,卻總忍不住分了些神,悄悄覷著旁邊的少女。
他在讀書時向來是一心一意,從不會走神的。即便屋外狂風大作, 雷電交加,他自巋然不動,恍若未覺,眼里心里只能看得見那書中的內容。
然而此刻,是他這十數年心如止水的生命之中,從未有過的波動。
想到此處,三皇子的眉宇間漫上了一層難言的情緒。他沉默著放慢了步伐,跟在她身后向里行去。
只是又走了幾步,三皇子卻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五弟?”他微覺詫異。
謝懷琤向著他行禮:“三皇兄。我今日一時興起,便來了致遠閣,打算尋幾本書回去看看。”
三皇子了然:“原來如此。那五弟請自便吧。”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便各自離開。
謝懷琤目送著三皇子走遠,這才步下閣樓,懷中貼身收著的書冊被他的體溫熨得溫熱。
他知道,以窈窈的聰慧,一
定能夠讀懂他那語焉不詳的密語。因此,他從啟元殿離開后,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致遠閣,只盼著能夠剛巧與她遇上。即便一句話都無法說,只要能夠看見她,他也是歡喜的。
原本只打算遠遠地看她一眼就走,可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謝懷琤明白自己做不到。
少女的氣息似乎還殘存在他懷中。謝懷琤晃了晃神,微微苦笑,隨即收斂心神。他知道,如今的他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去做。
都說君心難測。可重活一世,謝懷琤想,他已然看出了皇帝的打算。太子冊立多年,雖然一直表現得恭順謹慎,但卻依然會被皇帝察覺到一些細微的舉動,進而引起皇帝的不滿。
自然,這個時候,皇帝并不會因此而動其他念頭。不論是出身還是品性,謝懷衍在他心目中還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但身為天子,皇帝也會不動聲色地敲打太子,好讓他意識到,普天之下,能夠在朝堂之上一手遮天的只有一個人。若是太子意識到這一點,便該收斂有些舉動,以免讓皇帝更加不悅。
但謝懷衍究竟能不能明白過來呢?
謝懷琤扯了扯唇。
按照前世的記憶,浙東大旱的災情很快便會傳入京中。彼時的他被謝懷衍打壓,早已失去了與之相抗衡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太子的人領了差事,卻又一心只念著利益,對飽受災害摧殘的百姓視而不見。
謝懷琤的面色變得沉郁。重活一世,他斷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他一定要得到承辦此事的機會,不論是為了百姓,還是為了自己。
而想要力壓太子,搶奪此項差事,他還需要用些手段。
*
御書房內,皇帝翻看著地方的奏報,不由得深深蹙眉。
“父皇,如今雖尚未有浙東之地的訊息傳來,但兒臣翻閱了以往的記錄,推斷今歲爆發旱災的可能極大。”謝懷琤躬身道。
另一邊,太子謝懷衍冷冷地注視著他,目光如淬了冰一般。
這些時日,謝懷琤在皇帝面前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皇帝常會召他入御書房議事,甚至與自己談話時也會準許他在旁傾聽。謝懷衍想,從前自己當真是小瞧了這個五弟。
他提防那個飽讀詩書、才氣逼人的三弟多年,生怕三皇子佯裝風雅文人,實則包藏禍心。但這么久以來,三弟始終不聲不響,甚少參與朝政,對政事總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也沒有培植出任何人手,他才漸漸放下了心,確信諸皇子之中無人會威脅到他的地位。
即便他自幼便被立為太子,但自小喪母的經歷讓謝懷衍不愿輕信任何人和事。他知道前代曾有不少幾位太子不得善終,因而常常推己及人,暗自思量。
他如今已在太子之位待了十數年,最初的穩操勝券漸漸被一種莫名的不安取代。在這個位置坐的時日越長,他就越覺得患得患失,生怕夜長夢多,再生事端。
父皇病著的那些時日,謝懷衍確實也真心實意地擔憂過。可內心深處,他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心中隱約浮起一絲隱秘的期待。若是父皇真的......一病不起,那么他便能夠順理成章繼位,再也不用擔心有朝一日地位不保。
而當父皇痊愈時,謝懷衍一面唾棄著自己的不忠不孝,一面又難以抑制地有些失望。尤其是他發現,父皇病愈后忽然轉了態度,對謝懷琤青眼有加時,那種危機四伏之感再度襲上心頭。
“......琤兒,此話何解?”耳邊,皇帝的問話讓謝懷衍游移的思緒漸漸回籠。他盯著謝懷琤,心中也著實想知道這位五弟會說些什么。
謝懷琤不卑不亢:“兒臣這幾日讀了師父早年撰寫的一本書,上面記載了師父青年時期走遍我朝國境內千山萬水的經歷,且提到了不少地方一些獨特的現象。師父曾說江南地區水量豐沛,支流眾多,極其發生水患和澇災,可在適當時候修建相關工程,加以遏制。同時,部分地區由于缺水,糧食歉收,農田貧瘠,百姓難以生存。這一切都已在先前應驗。而按照師父的推斷,大旱之前必有異動。兒臣仔細比對,發現今歲浙東地區幾地的情形,都與師父記錄的昔年一場旱災大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