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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驗派注重推演,考驗的是對這天地萬物事態進程的預知能力。占驗派需要一些天分,光把書背會了是沒有用的,關鍵時刻要會靈機應變。”我道。
“你確實很懂得靈機應變。”姑蘇臻道。
我嘿嘿干笑了兩聲,道:“其實我比較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在這凡間修煉三運三十六世,看世態滄海桑田般變遷,心里是何感受?不過我更好奇從前的世態究竟是何模樣,那時的人穿什么樣的衣服,吃什么樣的菜肴,睡什么樣的屋子,說什么樣的話。”
“這有何神奇的,與今時今日其實并沒有什么分別,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姑蘇臻淡淡道。
“那是因為你見過、經歷過、生活過,自然覺得無甚特別。可對于我來說,一千年前的世態究竟是何模樣,那是用多少錢財都買不來的大奇觀。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到過去與未來瞧一瞧。”
姑蘇臻的眼睛瞇了起來,冷冷道:“你的話術如此蠱惑人心,我再聽下去,怕是又要上你之前中陰間的當了。”
“這次中陰間,我同你一道去。”我道。
姑蘇臻笑了:“梁硯,你雖有一顆玲瓏心,但我不會再信你了。”
“那可由不得你——”我將身子猛地向前一傾,朝姑蘇臻直直撞去。姑蘇臻勘勘躲避了一下,卻被我擲出的道界擋了回去。我一把抓住姑蘇臻的手,回身將珈藍狠狠釘在了我剛擲出的道界上。剎那間,珈藍的刀身迸發出猛烈的藍光,隨之翻涌而起的狂風將我和姑蘇臻卷起,落入了無盡的虛空。
師父臨走前,教過我一個使用珈藍的特殊法子。他說這法子太邪門,只能在生命受到威脅、萬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能使用,且這輩子,至多只能使用一次。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法萬千,道門無數,我本想日后留給魏延,畢竟他從事的職業看起來比我兇險得多,總要以防萬一。可如今,哪里還有什么魏延,哪里還有什么在一起。不怪魏延,怪我。怪我對人的信任總是給得太快太滿,因此傷情的永遠是我自己。
當初鑄造珈藍之時,鑄刀之人在刀刃的中央層層密密刻滿了西域古文。師父潛心研究,拆解出刀刃中央的文字為跋祿迦文,其上記載了一種能使人游弋于過去和未來的禁術,即有緣之人能用珈藍制造出一個中陰間,至于這個中陰間究竟是實際存在的空間維度還是一種浮于眼前的幻象并未可知。
風停之時,我立于湖心,右手緊緊握著珈藍,觸目所及皆是碧波。夜幕濃重,漫天飛舞的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不遠處,有一葉小舟舉著燈籠火慢慢悠悠地朝湖心劃來。清冷的空氣灌進我的口鼻,我瞇起眼,定睛細看:撐船的是個小廝,國字臉,頭上頂著淡色的小二帽;船肚里坐著一位白須冉冉的老人。那老人微微佝僂著背,膚色蠟黃,眉目很是細長。他頗懂些情趣,拿爐子溫了酒,手里抓著一把去了殼的花生。他一邊喝酒一邊吟詩,偶爾也和小廝侃幾句。他帶著金陵口音,講的還都是平常桌飯局上聽不到的野史。我屏息細細聽著,恨不能拿個小本本記錄下來。
且說老人當年在京為官時,起先只是戶部的員外郎,負責抄寫成捆的戶部賬本。某次機緣巧合之下,與當時的戶部尚書入龍翎王城議事。進宮議事的大臣們有個不成文的習慣,即大家議事完畢后都不急著走,三三兩兩地坐著喝口茶。畢竟這天還都蒙蒙亮,自家轎夫摸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