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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面上皆是嫌棄之色,仿佛有一萬個不情愿,但到底還是跟我對印了大拇指。他起身從一旁的行李里拿出一張紅柵宣紙,鋪開文房盒,蘸了一點墨,刷刷地寫起來。
“寫的什么?”我問。
“你的賣身契。”魏延淡淡道,握著毛筆的手行云流水在紙上游走。
“啊——”我驚叫一聲,探過頭去一瞧,‘婚契’二字立在宣紙正中醒目逼人。
“你生辰八字多少?”魏延的問話聲不容我有半點遲疑,“幾幾年出生的,在哪里出生的,統統報來。”
“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正午九時,出生地就在汴州。”我遲疑了一下,諾諾道:“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說,魏延你不必……”
魏延停下謄寫的手,扭頭看我,道:“那我不寫了?”
“不不不”,我下意識地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魏延垂目,手又動了起來。
“會不會太快了?我都沒和我爹說過,畢竟是婚姻大事,還有梁家的人……”我輕聲道。
“阿硯,我和你這么說吧。我這個人呢,從來就不是規矩里出的方圓,結婚證書、民政局這些對我沒有任何約束力。這一紙婚契,我頭一次寫,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寫。你若是愿意,現在就簽下你的大名,從此做我魏家的媳婦。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就這么簡單。”魏延靜靜道。
我一下懵了,只覺心中涌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久久不能平靜。那些名為歡愉、激動、感慨的情愫如漲潮的余浪一般,將我心里的高地盡數淹沒。從前我也覺得光陰冷漠、世事無趣,如今卻希望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能凝成一粒琥珀,永不褪色,永藏心尖。我望著魏延俊逸又帶些嚴肅的臉,仿佛已同他攜手度過了一生一般,腦海中全是五顏六色的煙花,剎那間就綻放。
“我簽。”我定定道。
魏延將寫完的契書遞給我,道:“簽之前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你究竟看上我哪點了,僅僅是因為我的眼淚嗎?”我知道我這樣明目張膽地問很蠢,但是我需要知道答案。
“我母親已經去了”,魏延靜靜道,“就在我們決定上山的前一天夜里,走得很安詳。”
“對不起。”我趕緊道。
“沒事,久病床前無孝子。”魏延淡淡道,“她走了,她松一口氣,我們全家也松一口氣。回到剛才的問題,我看上你哪點了。”
“嗯。”我點頭。
魏延的眉頭皺了皺,思索片刻,進而道:“白馬寺初遇的時候,我就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