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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萬一他們下手了呢?你看打頭的那個長得那么漂亮,你還不知道老六是什么德行?”臉上有斑的行商仍是不服地辯解道。
“夠了!”男人低斥一聲,“眼下那位大人已經要過河拆橋了,我們再惹出些事端,他若是不保我們,我們是不是還要跟他拼個魚死網破?”
這句話一出,行商再忿忿不平,也只能按捺下來。
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男人擺了擺手,道:“老二帶幾個人去那邊,余下的跟我,分兩路再找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后再找不到,估計也不用再找了。
這句話男人沒說,心里卻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在行商一行人繼續尋找走失的同伴的時候,許長安幾人回到了夜里扎營的地方。
“楚玉,你快瞧我厲不厲害?這頭熊可是我殺死的呢。”窺到暗紅色的火光,許道宣三步并作兩步地趕到了最前面。
緊接著,隨著許道宣的話音落地,扛著只熊的薛云深亦從馬車后方轉了出來。
望著墨王殿下肩上的那頭龐然大物,楚玉十分敬仰地抬高了頭,結結巴巴地道:“厲、厲害極了。”
聞言,許道宣得意非常地擠在了段慈玨與楚玉之間,伸出手指烤火了。
此時,被戰果沖昏頭腦的許道宣儼然早已忘了,得意忘形是不能夠的。
那廂,頂著楚玉目瞪口呆的欽佩目光,薛云深面不改色地將整只熊丟在地上。只聽見轟地一聲,遭到殃及的火苗一連往上竄高了三寸。
挨在火堆旁邊烤火的許道宣,只覺得眉心一熱,等他聞到糊味后知后覺地退開身,為時晚矣。
從馬車里拿了衣物出來的許長安,一抬頭就望見了許道宣光禿禿的額頭,好懸沒噗的笑出來:“道宣你的眉毛——”
話沒能說完,便讓始作俑者給拖著了。
“我的眉毛?”
望著遠去的兩人背影,許道宣不明所以地重復了一遍。他傻愣愣地抬手往眉間一摸,而后整個人僵住了。
“我的眉毛呢?!”
“喏,”身旁的段慈玨好心地往火苗的方向一指,示意道:“被它舔了。”
搓著手指上焦糊的渣渣,許道宣如遭雷劈。
至于被拖走的許長安,他手里抱著疊剛從馬車里拿出來的干凈衣物,被薛云深拖著,走得很有些急。
聽到許長安呼吸變急促許多,被肩上腥臭的血氣熏得快要忍不住的薛云深,放緩了腳步。
“是我太急了,”嫌棄肩上氣味的薛云深沒回頭,語氣很是歉意地開了口,“我們走慢些。”
“我沒事。”許長安喘著氣,言不由衷地否認。
這時候,潺潺的水流聲傳了過來。
河流尋到了。
許長安松了口氣。
越往前走,水流聲越大,最終兩人在一條如同銀煉般的河流岸邊停下了腳步。
冬日的月光仿佛含著層霜意,給面前的河流平渡幾分了令人牙齒發抖的冰冷。
河水有點淺,但是洗個澡勉強夠了。
薛云深不甚滿意地打量了幾眼,而后在河邊尋了塊光潔的大石頭站定,對著許長安展開了雙臂。
放下干凈衣物的許長安,走上前,替薛云深寬衣解帶。
絳紫色的衣袍褪下,白玉似的皮膚顯露出來。
這并不是許長安第一次見到薛云深的身體,卻是他第一次覺得有些難為情。
大寒的天氣,身材勻稱的青年,袒露著肌肉線條流暢的胸膛,烏黑如墨的長發披散兩肩,微微抬高頭,方便許長安動作。
狹長的眼睛微動,一瞥一掃間,眸光流轉,便是一場唯愿長醉不愿醒的酒醉。
許長安被飛快跳動的心臟催促著,動作迅速地拔光了薛云深。
好在墨王殿下眼下只記得把自己洗干凈,并沒有注意到許長安的不自然。
“嘩啦”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許長安看見薛云深撲騰跳進河里后,整個人都凝住了,不由擔心地喚了聲:“殿下?”
“沒、沒事。”
死要面子的墨王殿下,寧死也不會承認被水冰到了小王爺。
水太涼,許長安并不肯讓薛云深洗太久。
等兩人拖拖踏踏地從河邊回來,一整日未見的鬼姑娘滕初,也恰好從暫時的安神處飄了出來,好巧不巧地跟薛云深眼睛對了個正著。
“長安有鬼!”
薛云深大叫一聲,倏地跳到了許長安身上。
許長安猝不及防之下,猛地被連手帶腳地糾纏住,好懸被背過氣去。
等好不容易掙脫開,坐在火堆旁的許長安,摟著懷里鵪鶉般哆嗦的墨王殿下,邊安撫地拍著,邊輕聲地哄道:“不怕啊,不怕,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