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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這萬重山里過年了。”薛云深跟著下來了。
“得虧阿姐當時讓人裝了不少干糧,撐一撐也能熬過去了?!痹S長安收起地圖,拉著薛云深重新返回馬車內。他從暗柜里捧出些干果,塞到薛云深手里,道:“我去撿柴火生火,你先吃些墊墊肚子。再過會兒滕初姑娘估摸要出來了,你待在馬車,別下去了。”
說完,仔細檢查了馬車小窗,確定都關實了之后,復又下去了。
“公子,我同你去?!笔卦谕忸^的楚玉自然是聽見了對話,他自以為不引人注意地朝段慈玨的方向,飛快瞟了眼,而后追著許長安走了。
于是留在原地的依舊是昨日三人。
“段兄弟,段大哥,你一身劍術無人能及,打兩只野物不在話下。若是你去,我們半炷香之后便能吃上熱氣騰騰的烤肉了,換做我,只怕今夜都只能吃烤面餅了?!?
“段大哥,你行行好,多勞累一下吧?”
許道宣企圖故技重施,死乞白賴地讓段慈玨去打獵。不料段慈玨只低頭喂馬,對他的馬屁高帽置若罔聞。
許道宣見狀,眼珠子一轉,就在他要抬出楚玉的時候,一直沒出聲的薛云深忽然推開了車窗。他右手撐著下頜,左手捏著粒花生,看也不看許道宣地道:“你不是怕鬼么?去打獵便不用見到滕初姑娘了?!?
許道宣張口欲反駁,卻聽薛云深繼續不緊不慢道:“再說段慈玨一身劍術固然不錯,但魔鬼仙人球的秘技也是旗鼓相當。你不愿意去,難道是你學藝不精?”
薛云深一番連捧帶諷,又哄又騙,終于激得許家有史以來傳承血脈最濃厚的許道宣面子上掛不住,氣哼哼的打獵去了。
“還是殿下高明?!蓖哌h的許道宣,段慈玨朝薛云深拱了拱手。
薛云深沒接話,他將鹽漬花生往上一拋,張嘴接住了。略微仰起的角度,讓那雙一筆畫就的狹長眼睛,看起來仿佛帶著令人炫目的不懷好意。
沒多久,抱著柴火的許長安與楚玉回來了。沒見到許道宣,許長安起初以為他是躲在馬車里,便也沒問。
過了會兒,解決完個人問題的段慈玨返回,手上空空的,許長安這才意識到不對。
“慈玨沒去打野物?”許長安問。
段慈玨找了個貼近楚玉的位置坐下,聞言嗯了聲,自然而然道:“道宣去了?!?
完了。
許長安覺得今晚可以只用吃面餅了。
實在不是不相信許道宣的能力,而是許長安對他了解太深了。
——只吃不會做,說的就是許道宣。
晚膳不再令人期待,許長安想了想,找出幾個凍得硬邦邦的饅頭,直接放火上烤了。
待饅頭烤得焦香四溢,許長安從火上取下來,邊呼呼吹著氣,邊均勻抹了層牛乳膏,而后一人分了兩個。
吃過了烤饅頭烤面餅,許道宣還沒回來,許長安便有些坐不住了。
“滕初姑娘今晚沒出來,道宣也不見人影?!痹S長安說著,騰地站了起來,“不行我得去找他。”
“公子——”楚玉急忙跟著起身,尚未來得及表忠心,便讓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了。
“我跟你一起去。”
卻是薛云深從馬車里出來了。
做了個簡易火把,許長安與薛云深兩人出發去找許道宣。
而此時許道宣正在做什么呢?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來的胳膊上還碩果僅存地余留著一根尖端發寒的刺。聽到呼喚,他扭過頭,驚訝道:“長安你怎么來了?”
緊接著,又看到了許長安身后的薛云深,先前還驚喜的神情,登時變得有些怏怏起來。他吶吶地張了張嘴,小聲喊了句:“殿下?!?
薛云深舉著火把,僅以頷首表示聽見了這聲若細蠅的問候。
許長安找到人,先是松了口氣,結果這口氣還沒松實在,就看見許道宣齜牙咧嘴地把胳膊上僅存的一根刺拔了下來,而然后伸長手道:“不過來的剛好。長安來,給你玩一下?!?
“玩?”
許道宣拉過許長安的袖子,將他拉到了自己的藏身之處:“看到了沒?我打的那只,趴在地上只剩一口活氣的熊?!?
說著,生怕許長安看不見似的指了個方向。
順著指引,許長安看見不遠處的灌木叢里,果不其然地趴著團巨大的陰影。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長安總覺得這頭熊的毛好像有點不一樣。
“怎么感覺這頭熊好像炸毛了。”許長安忍不住在心里腹誹道。
沒聽見許長安夸贊,許道宣半是炫耀半是強調地重復道:“我打的!怎么樣,是不是夠大?”
逡巡一圈那只熊的個頭,許長安心情復雜地點了點頭:“夠,很夠?!?
豈止是很夠啊!
這簡直可以讓他們五個人吃半個月??!
許道宣壓根沒聽出許長安的弦外之意,一得到認可,就立馬洋洋得意地揚起了頭,只用眼尾余光瞥了眼薛云深。
薛云深無動于衷。
得了個沒趣的許道宣,只好收回目光,繼續對許長安殷切道:“你把這根刺丟出去,戳中它,隨便戳哪里,它就死了。等它死了,我們便能把它拖回去了?!?
聽到這話,許長安終于明白哪里不對了。他看了看衣衫不整,隱約露出胸膛的許道宣,心里掠過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測。
艱難地動了動嘴唇,許長安問道:“你該不會揪掉了一身的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