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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鬧到快宵禁才散。
翌日,許長安特地起了個大早,準備去安尚書府問好友與孟銜的關系。
哪知到了府外,門房卻說安子晏回老家了。
“怎么突然回老家了?”許長安問道,“莫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門房躬著腰,恭敬道:“謝許小公子關心,我家公子只是去老家小住幾日,不日便回來了。”
聽見好友沒事,雖然還是有些疑惑,許長安卻也沒再多問。他想,逮不著好友的人,難道還逮不著孟銜么?
哪知等他到了大學士府,大學士府的門房也說自家公子出遠門去了。
“奇了怪了,這兩個人難不成約好了的?”
人沒揪著,許長安順著來時的路回到大司馬府,剛踏進府門,便直接和一個腳步匆匆的仆從撞了個正著。
“對不住對不住,小的沒長眼。”仆從彎著腰迭聲道歉,無意間瞥見熟悉的袍角,當即又驚又喜地跳了起來。
“小公子您回來了?夫人正讓我去找您呢,大公子夫人生了!”
“長嫂生了?”許長安短暫的愣住過后,忙往許道寧的院子趕。
遠遠的,便見到他爹他娘他親兄長圍在一張小塌前。
許長安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長安,”柳棉掃見走近的許長安,忙招了招手,“快來見你的小侄子。”
許長安按下心底的不安,三兩步走了回去。
下一秒,見到塌間情景的許長安便愣住了。
只見黃梨木小塌上,正躺著一粒渾白瑩潤的種子。
第24章 我侄子生下來就是粒種子
上下兩輩子加在一起,頭回當叔叔的許長安, 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他長嫂殷如雪月份重了以后, 鮮少出來走動。許長安惦記頭一個的侄子,得了空經常做些殷如雪愛吃的點心讓人送過去。
現在,他眼巴巴盼了十個月的侄子就這么攤在面前。
不紅, 不丑,胖瘦均勻, 飽滿白嫩。
唯一的缺陷就是太小了點。
只有指甲蓋這么大。
“這就是我的侄子了。”許長安想。
“我侄子生下來是粒種子,那我又是什么呢。”許長安面無表情, “我還有可能是個人嗎?”
答案昭然若揭。
當初他娘信誓旦旦的話言猶在耳,如今不過數月,許長安已光榮且迅速地從人, 變成了不是人。
不是人,是植物, 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那廂, 許長安他親兄長和嫂子卻爆發了有史以來的首次爭吵。
“這是我兒子, 是許家的種, 肯定是要種在土里!”
許道寧面紅耳赤地爭道。
剛生產完,按理該虛弱無比的殷如雪, 撕下了平日里賢良淑德的形象,鏗鏘有力地反駁回去:“放屁!你們許家生不出這么白皙的種子,這是隨我,要種在水里!”
“荷花的種子是黑色的,你休想蒙我!”許道寧跳腳抓狂。
“很好,”圍觀的許長安點了點頭,“現在知道長嫂是荷花了。”
許長安旁邊,是滿臉見怪不怪的許慎與柳棉。
這種恩愛夫妻吵架的戲碼,在每個孩子出世時都會上演一次,見多了,就習慣了。
當初許慎和柳棉,也俱是這么過來的。
殷如雪被丈夫許道寧的這番話好懸沒氣暈過去,她望了望旁邊明顯不準備插手干涉的公婆公爹,狠狠心一咬牙,就打算從床上下來。
哪知道剛還中氣十足的殷如雪,一挪動身體,才發現渾身上下皆痛得要命。簡簡單單一個撐床起身的小動作,頃刻間就折騰得她臉色發白了。
“夫人!夫人你別動!”
許道寧嚇了一跳,當即沒了爭論的心思,忙撲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扶著殷如雪躺下了。
這時,被擱在小塌上無人觸碰的白色種子忽然起了變化。
它像小孩蹬胳膊蹬腿似的左右晃動了兩下,顏色逐漸加深的同時,仿佛是被人吹了口氣,從指甲蓋大小,直接啵地一聲,翻了個倍。
變成了黑中帶灰的顏色。
殷如雪沒看到變化,卻是聽到了響聲。她連聲催促許道寧,想讓他過去瞧瞧。
“不用看了。”卻是許慎出了聲,他朝大兒媳微微頷了頷首,言之鑿鑿道,“是荷花種子。”
殷如雪登時喜笑顏開,她身旁的許道寧卻有些悶悶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