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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有著炸魚、新薯甚至牛奶的香味。桌位獨立性很強,稀疏地佈置在中等大小的場地內。左手面亦有吧檯與酒柜,看起來像是店主的女人與其它叁五人圍在一起閑聊。
略暗的光綫下人們低聲地談著話。店內播放著舒緩的吉他。
毫無疑問,的確符合餐吧的定位——可以吃正餐,亦可以在之后上酒水,便于人們交際閑談,介于酒吧與餐館之間的場所。
但稍有不同的是,一個掛在墻面上的小黑板寫著今日的主題:
21:00~4:00
GL only場
森村姐妹兩人在靠窗的一個沙發位上坐下,洋子點了炸魚之類的宵夜與飲品。
她輕聲細語道:「這里平常就是普通的餐吧……偶爾的日子里才會有gay only什么的、LGBT only什么的,還有像今天這樣的女性only,通常只有熟人之間互傳才知道。嘛,聽説她們也有用推特宣傳店面就是……」
「那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通過Amy,Amy她則是通過我們的一個學姐知道的。有活動的時候就會得到消息。」
「欸……好神秘。」
「很普通的啦、這里連飛鏢什么的都沒有呢。不過到凌晨場也會玩起酒吧游戲……」
「那為什么不乾脆做同性酒吧呢?」
「還用説嘛、那當然是生意的問題啦。」洋子用長勺攪著鷄尾酒,說:「聽説以前店長是要開同性吧的,但是太小眾了沒法維持運營,再説現在也沒什么人去酒吧了……但是大家也捨不得關門不在這里聚會,所以就改營餐吧啦,平日就是普通地對所有人開放。」
「欸厲害……堅持下來就很厲害了。」
「是吧、她和同居的女友一起做的。」
「哇、這種故事居然是真實存在的啊……」
「有的啦。」
吉子喝著草莓奶昔,隨意地環視全店、觀察周圍的人們。
Tanka老師畫中的同性酒吧……就是這樣的氣氛嗎?
和這里有點相像,又似乎不太一樣。
真正坐在這里之后,那種神秘的魅力逐漸消散……只覺得這里是人間的一處熱鬧,都是人們再日常不過、再平凡不過的交談。有說情感的、有聊工作的,有看起來是大學生的人、有看起來是OL的人,有靜靜地進食的、有與他人調情的,每張面孔都陌生得親切。
吉子注意到了什么:
「Amy小姐好像不在呢。」
「不在?那是好事嘛。」洋子微笑了一下,「説明沒被趕出來~」
然后不再多解釋,只由得妹妹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也掃視店里,說:「怎么回事、今天都沒有我的熟人在嘛……店長那邊又圍了太多了人。」
「可以問一下嗎?」妹妹低聲説。
「什么?」
「姐你……」
「嗯?」
「在這里有艷遇過嗎?」
「……哼要是有的話、」
洋子一時説不出來「有的話」會怎么樣,只説:「笨蛋、酒吧艷遇這種過時的事早就不會發生了。朋友倒是認識了一些、也不是那么親近的啦。」
「欸……」
吉子若有所思。
兩人在長崎的夜晚中有一搭沒一搭地説點什么,
吃著桌上的夜宵,各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微寒的春雨,不知不覺地下起來。
洋子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招呼她坐到同一邊來,掏出手機打開了相機——
「咦?要在這里拍嗎?」
妹妹還沒反應過來。
「紀念合影嘛……嗯?果然這里好暗啊……也不想開閃光燈什么的。」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坐在一起,研究手機的攝像頭。
從鏡頭里面來看,她們都覺得,自己身旁的那個人的臉,有些不分明的模糊。
有點像是自己的面孔。有點像是過路人的面孔。
可能在這里的別人看來,誰也不知道她們是姐妹……
最后照片并沒有拍成,只因為洋子不想把自己拍得太黑。
「吶、剛才懲罰的事你想好了嗎?」姐姐問。
「那個呀……」吉子看著空了的盤子,說:「想是想好了……」
「想是想好了?」
「不過那個也有點過分了吧……」
「都給我想了些什么啊。」
「就是、」
「説來聼聼。」
「總而言之……也就是讓洋子……」
「是什么那么難説出口、反而讓人感覺可怕起來了笨蛋。」
「呃、嗯……」
吉子半低下頭,終于說:「就是、我想讓姐姐你……能對我作出『姐姐』的樣子。」
洋子問:「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嘛、就是那個,就是人們想象中的姐姐的樣子。扮演一下那個吧……」
吉子猶豫著總結道:「這就是你的懲罰游戲。」
「怎、怎么做?給你摸摸頭嗎?喲西喲西、辛苦了~這樣的?」
「大概……吧?」
「大概?」
「嘛,姐姐你不是喜歡扮演的嗎……就表演這個吧。」
「……」
「不行嗎?」
「這是什么、嚇死我了……剛剛那段還讓我以為你想要做什么大人的kiss作為畢業禮之類的嗚哇——真是嚇死我了原來是這樣啊本來還想著要是那樣了該怎么辦……」
洋子夸張地大嘆口氣。
「什、你知道你説的是什么嗎……?普通、普通人才不會提這種要求吧???」
「你説普通人不會嗎?我還真的見過、在酒會上這么提的家伙,説什么要舌吻的家伙,雖説是喝醉了,還真的有啊……」
「那種簡直是變態嘛。」
「好~喲西喲西、對不起噢~」
洋子有些做作地伸手揉亂了吉子的頭發,把她攬到懷里。
妹妹掙扎了一下、總覺得「好像不是這樣」的時候,
店內的燈光變了。
到接近酒吧氣氛的時間了。
某個角落里爆發出小小的歡呼聲,高高矮矮的女性們開始玩乒乓球丟紙杯的罰酒游戲。
幽藍的光綫取代了原本的昏黃。
吉子問:「你要去加入嗎?」
「不想去……」洋子單手撐在桌面,用微醺的語氣說:「現在、肯定……丟不準的。」
「畢竟洋子連只有幾步的舞都跳錯了、沒辦法呀。」
「你得意起來了吧?明明……平時都笨手笨腳的。」
吉子沒有接話,反而問:「洋子的那杯是什么味道呢?」
洋子把細長勺輕輕提起,放到她唇邊,
她也就微張開口含住小勺。
因為液體很冰而輕皺了一下眉,吉子笑了一下、小聲說:
「……有點、像可爾必思。」
「對吧?」
看著暗藍色調之中那張不分明的妹妹的臉、
洋子的心臟停了一拍……
真正想要問的話是,
現在的你……到底是誰呢……?還是以前那樣的、
我所知道的你嗎?還是説、已經漸漸地變成了我也不知道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