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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雨蓮也十分淡定的開始下棋。她想贏太難了,想輸卻容易得很,一面下棋,一面還自在的同陶夢阮說話。
司蒙的棋藝自然是不錯的。靖國公府的家風嚴謹,家教也一貫嚴格,基本的學文習武就不說了,琴棋書畫不說精通,都是不錯的,如今才六歲的司琪,也已經能讀一些書。司蒙自小就被楊姨娘嚴格管教,相比起自小被嬌慣著長大的司連玨,司蒙的才華武功還要更勝一籌,所以司蒙聽說慕雨蓮擺擂臺招親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機會來了。
司蒙對自己的才華棋藝自然是有信心的,看到要求時愣了一下,但想到慕雨蓮赫赫有名的棋藝,心里也沒有擔心,自認為以他的棋藝,不動聲色的放水,想要贏了慕雨蓮自然是不難的。正是有這般的自信,司蒙才當眾說出楊家退親的話,若能娶到丞相府的嫡長孫女,楊家又算什么?
司蒙有心算計著放水,慕雨蓮還真同他多下了一會兒,眼看著慕雨蓮占了上風,司蒙也松了口氣,沒想到,就喘了口氣,慕雨蓮下那么一子的功夫,慕雨蓮大好的形勢瞬間瓦解,便是司蒙補救都來不及,就這么贏了慕雨蓮一局。
慕雨蓮從小窗口看到司蒙驚愕到不可置信的目光,半點輸了棋的郁悶都沒有,笑得差點歪到陶夢阮懷里,低聲道:“你看他那個模樣,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從來沒有輸棋輸得這么開心過!”
司蒙的棋藝在京中也算小有名氣。司連瑾打小就有神童之名,大一點之后,一直將第一公子的位置做得穩穩地,司蒙便是不服,也沒有辦法在才華上面壓倒司連瑾。至于武功,別說他習武上面天分不算高,外頭已經有一個第一高手,不是第一,名頭也沒有什么用。所以司蒙在棋藝上面是花了心思的,男子之間下棋也算是比試,司蒙基本上就沒有輸過,這下連司蒙都沒有法子,不甘心的退了下去,一時竟沒有人再坐上來打擂臺。
慕雨蓮剛剛還悠然自得,將退路都想好了,這個時候也有些傻眼,沒有人上來,退路還有毛用啊!擂臺又不能一直擺下去,說了擂臺招親的,將來說親還不讓人笑話死,慕雨蓮都有些緊張的抓著陶夢阮的手,道:“夢阮,我不會真的要家里蹲一輩子吧……”
“蹲什么蹲!”丞相夫人拿拐杖敲了慕雨蓮一下,沒好氣道:“這不是時間還早嗎?等等再沒有人來,祖母把你表哥綁來!”
“……”陶夢阮算是明白慕雨蓮囂張的性子從哪里來的了,祖母這么個性子,慕雨蓮至少表面上還是溫婉端莊的,也算不錯了。
丞相夫人是一點都不著急,同陶夢阮說了幾句話,也算熟悉起來了,對陶夢阮也和氣得很,不過短短的功夫,連手上戴的碧玉手串都送給陶夢阮當見面禮了。
就在丞相夫人都覺得沒有人打擂,準備叫人去綁了外孫子過來撐場面,終于有壯士坐了下來,陶夢阮看了眼,似乎還有些眼熟的樣子,一時倒是記不起來是誰。
慕雨蓮從小窗子看了眼,各方面都還算看得過去,心想著差不多就定下來算了,免得真弄巧成拙丟人。這樣一想,慕雨蓮看向陶夢阮,道:“我跟他玩一會兒,等會兒你給我支招啊,等我出嫁時,請你喝喜酒!”
陶夢阮扯扯嘴角,心道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些。看向丞相夫人,丞相夫人也打量著外面的年輕人,居然還點點頭,道:“是個傻孩子,應該不會欺負蓮丫頭!”
傻孩子……陶夢阮也不知自己注意的點是不是不太對,老人家,你就這么將孫女兒送出去,真的好嗎?
☆、第十五章 大俠饒命
慕雨蓮已經想好了,看著時間也不早了,這個過了還不知道有沒有人敢坐上來,若是真等丞相夫人將她表哥綁了,丟臉也丟得差不多了。而眼下這個人,雖說她一點都不了解,但從來沒有在京中見過,想來家世不會比自家更好,將來應該也沒有機會欺負她。
慕雨蓮自己的渣棋藝自己知道,心想著下幾顆棋子就叫陶夢阮幫個忙,她認識的女子當中,陶夢阮的棋藝算是最好的,這也是她特意將陶夢阮叫過來的緣故。陶夢阮也默認了自己軍師的身份,既然慕雨蓮祖孫兩個都表示這個可以有,她一個過來助陣的,當然沒有別的意見。
陶夢阮是一個盡職盡責的軍師,一直觀察著棋局,免得等會兒來不及考慮,然而,看著兩人下的亂七八糟的棋局,她覺得,慕雨蓮根本就不用她支招,照這樣下去,慕雨蓮跟前面那位基本上輸贏摻半,說不定自己就贏了。
陶夢阮這邊計算著怎么往下走,才能保證慕雨蓮不輸,結果前面一聲驚呼,抬眼一看,慕雨蓮抓著陶夢阮的胳膊,十分激動:“夢阮,我贏了哎!頭一回贏了哎!”
“……”陶夢阮看了一眼詭譎的棋風,果然,能輸給慕雨蓮的實在不是什么正常人,那一手棋藝,估計跟慕雨蓮一樣,對上誰都是輸。回頭看了丞相夫人一眼,老太太一本正經的點點頭,道:“這才是緣分天定,管家,去將新姑爺請來說話!”
有長輩在,見一見面也沒有越禮之處,何況結親也不能真的完全盲婚啞嫁,自然要讓小輩們見一見,若是真看不對眼,長輩們自然也不會強扭,否則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慕雨蓮也立刻收斂起來,一派端莊秀美的模樣坐在丞相夫人下首。
陶夢阮扯扯嘴角,就這姑娘這純熟的演技,放到現代,那也是影后的好苗子啊!
管家很快帶了一名年輕男子過來。男子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一身靛藍色的錦袍,面上有些緊張的樣子,但依然看得出開朗大方的性格,丞相夫人見了一眼,就有些滿意。慕家姑娘也不止慕雨蓮一個,老太太最疼慕雨蓮,卻不僅僅因為她是慕家嫡長女,而是因為慕雨蓮的性格最像她,正是這份相像,丞相夫人舍不得磨去孫女的棱角,所以才依著她的心意,辦了這一場招親會。
“晚輩韓有量見過丞相夫人、見過慕姑娘……呃,見過夫人……”韓有量沒見過丞相夫人和慕雨蓮,不過這兩人好認,屋子里就一個老太太,一個未婚的姑娘,但另一個,他認不得,以為是慕家哪位少奶奶,又不好問,只得直接稱呼夫人。
陶夢阮聽到這個名字,側目看了一眼,算是明白那份熟悉哪里來的了。去年韓有量可是闖了陶府,要刺殺她來著,嗯,那個時候,韓有量一身的狼狽,與現在的樣子相去甚遠,后來陶夢阮雖然將韓有量帶去了杭州,但直接讓人弄去做了苦力,根本連人都沒有見過一回,如今自然認不出人來。
陶夢阮后來聽說,司連瑾將人從她手里要了去,就放在陣前當先鋒,然后一往無前的打到韓有量他爹面前去。再后來,他爹一把血淚的送信過來求放過獨子,到最后,自然是司連瑾招安了韓有量父子,聽說兩人在后來抗擊海寇中還立了功勛,如今韓有量的父親還做了個三品將軍的職位,父子倆自然都在京城
韓老大的官位雖然不低,但如今沒有戰事,武官的實權其實遠遠不如文官,韓家自然是比不上丞相府的。韓有量之前也不敢想求娶慕家千金,只是今日來了,讓外頭的公子哥兒們戲弄了一回,才上場的,沒想到他不懂什么棋藝,只勉強會下棋,居然就通過了。
“韓有量。”丞相夫人點點頭,“你是兵部韓大人的公子?”
“正是。”韓有量小心地看了慕雨蓮一眼,似乎認真思索了一番,道:“晚輩知道自己配不上慕姑娘,也沒想到今日陰差陽錯的讓慕姑娘贏了,晚輩……”
“既然現在配不上,就努力配得上,你以為我們擺這一場擂臺是鬧著玩的?”丞相夫人臉色微沉,韓有量只覺得一股氣勢壓了下來,簡直比自家土匪爹發火還要沉重,也不敢說配不上的話,只看向慕雨蓮,道:“慕姑娘,我……”
韓有量到京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父親做了官,他也算官家公子,但別人也知道韓家的家世,尤其是在他的親事上面,人家一聽韓家,就沒有后文了。韓家曾經落草為寇,韓有量并不想掩蓋,也不覺得丟人,但也習慣了別人拿有色的眼光看他,更何況是文官之首的丞相府,他已經做好了被人家嫌棄,然后毀約的準備。
慕雨蓮一派端莊的坐著,被韓有量一看,那是什么意思?她是嫌貧愛富的人嗎!哼了一聲,道:“看什么看,下棋輸了還想賴賬嗎?”
“……”韓有量扯扯嘴角,這話說得,明明該是他擔心被人賴賬才對吧!心頭的一股子氣也上來了:“多謝丞相夫人瞧得起晚輩,晚輩一定考取功名,迎娶慕姑娘!”至于能不能考得上,反正耽誤的又不是他!
丞相夫人點點頭,道:“小伙子有志氣!”又看向慕雨蓮道:“蓮丫頭不用擔心,祖母回去就叫你爹和你舅舅親自教導,不出兩三年,肯定能考取功名。”
“……”慕雨蓮和韓有量對視一眼,一點都沒有被安慰到好么!
丞相夫人見過了人,就叫韓有量先離開,看向慕雨蓮道:“蓮丫頭,這孩子雖然不像京中的公子哥兒一般滿腹詩書才華,但眼光正直,韓家的家世祖母也知道,可祖母聽你祖父說,韓家做的也是扶危濟困的事,這樣的人家,富貴如何不好說,可家里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反而比那鐘鼎之家來的自在。”
慕雨蓮還不至于因為這么一面,對韓有量有好感,但也確實沒有反感,聽丞相夫人這么說,便點了點頭,道:“蓮兒知道,祖母都是為蓮兒好。”
“蓮丫頭明白就好。”丞相夫人憐愛地拍拍慕雨蓮的手,“難得出來一回,祖母去尋老板娘說說話,你們小姐妹就在這里說話,咱們晚點再回府。”
慕雨蓮知道,祖母跟天香茶樓的老板娘是多年的好姐妹了,只是兩人各自嫁人之后,往來也少了些,如今能見上一回,自然是要好好說說話的。
“夢阮,你嘗嘗,這茶樓的梅子干最是香甜,我嫂子有孕的時候,便時常差人來買,別處可尋不著呢!”慕雨蓮熱情的招呼陶夢阮,將一碟子梅子干放到陶夢阮面前。
酸甜的香味飄入鼻翼,陶夢阮點點頭,道:“確實不錯啊!”嘗了一些,又向慕雨蓮道:“不過,你不是說要告訴我一個秘密嗎?”
“嗯!”慕雨蓮點點頭,擺擺手示意丫頭們都退出去。兩家丫頭都看得出陶夢阮跟慕雨蓮關系不錯,聞言便都退了出去。慕雨蓮一副神秘的樣子,道:“這個秘密跟夢阮你還有些關系呢,不然,我就不跟你說了。”
陶夢阮微微挑眉,跟她有關,也就那么幾家,靖國公府、陶家,加上晉陽侯府,只不大明白,怎么叫這位慕大姑娘知道了。
“喏,這個!”慕雨蓮說著,將一個小巧的玉牌丟給陶夢阮,“你猜,我從哪里得到的?”
陶夢阮拿起玉牌細細看了一遍,有些驚訝,道:“這個是……”
“我記得你也有一個吧,似乎是陶家的東西。”慕雨蓮側頭看著陶夢阮。
“嗯。”陶夢阮點點頭,將自己的一個拿出來,“玉能養人嘛,好多人家都會自小給孩子帶一個玉佩什么的,陶家也有,每人一個,刻了名字的,將來死了也要帶到墳墓里去的。”說著將玉牌上面的小巧篆字指給慕雨蓮看,“這是我的阮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