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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子時了嗎”虞雪憐問。
她困得睜不開眼了。
“娘子,還早著呢。”金盞笑說,“奴婢和良兒前幾日出去買年畫,聽那掌柜的口音像是嶺南人,就隨口問了問,原來掌柜的夫人是瓊州的,他們這些年天南海北的跑著做生意,嶺南的幾個州縣,他們摸的很熟悉,口音就被帶偏了。”
“瓊州和交州,挨得近嗎”
“奴婢問了那掌柜,這兩個州挨得不遠,坐馬車只要一天。”
虞雪憐脫了外袍,金盞伺候她寬衣,手和嘴都不閑著,“奴婢想著娘子要給陸大人備衣物,問了掌柜,他說初到交州八成要水土不服,需得些日子適應。”
良兒接話道:“娘子,金盞帶著奴婢把金陵城的商鋪販子全問了一遍,可算找著這么一家去過交州的掌柜。”
金盞吞吞吐吐地說:“奴婢是為娘子分憂。”
虞雪憐笑道:“方才我還在想,怎么那般巧,去買一張年畫就碰著嶺南人了。”
“娘子……”金盞嘀咕道,“娘子是在夸奴婢嗎”
虞雪憐回頭,燭光把她的身影照在屏風上,她牽起金盞的手,莞爾道:“辛苦你跑這一趟。”
她沒出過金陵,不了解金陵以外的州縣。
唯有在金陵做生意的商賈或百姓,是從別的州縣來的。
金盞打聽到的情況,起碼讓她心里有了底。
到了初四這天,虞雪憐去陸府送包袱。
陸雋此行怕是要在交州過夏,她給陸雋備了五件替換穿的短衫。掌柜的說交州陰雨不斷,有時一連幾天都不見太陽,洗的衣物很難曬干。
“陸大人,這是祛濕的藥包,那一罐裝著清熱祛火的茶葉。”
虞雪憐把吃的喝的放進木箱。
陸雋俯身,道:“我來收拾,你去坐著。”
他的語氣容不得人拒絕。
虞雪憐點點頭,其實陸雋的行李收拾的東西不少,也不缺旁的。
但這一別,要隔一個春秋,何況他要在交州久住。
送他衣物是借口而已。
“爹爹說,待陸大人從交州回來,再定婚期。”
陸雋應道:“抵達交州的那日,我會給虞姑娘寫信。”
虞雪憐說道:“陸大人,你在交州若是水土不服,記得把藥包拿出來,讓觀言給你熬一碗喝。”
陸雋做事不拖沓,包袱和木箱整齊的放在桌案上。
觀言他們在耳房收拾被褥,去交州有府邸住,他們不用帶多余的東西,但被褥這種貼身用的,還是帶自個兒的睡著舒服。
陸雋落座,臨行前,他要珍惜現(xiàn)在的共處。
虞雪憐和他對視,卻都不開口言語。
最終,她敗下陣來,陸雋的眼神一點也不冷了,灼熱的讓她下意識的要躲。
虞雪憐鬼使神差地問:“陸大人,你會不會想我”
話音剛落,她就后悔了。
她問得過于直白。
然陸雋說:“陸某會想。”他停頓下來,喚道,“穗穗。”
虞雪憐滯住,說:“我也會想陸大人。”
初五,陸雋動身去交州,高乘遠騎馬來送了他一程。
“陸兄,為了教坊司,你說這值不值得”高乘遠對著車窗,說,“若不是因楊閣老,你怎會被調到交州,他把功攬在內閣的頭上,你倒是白忙活一場。”
高乘遠越說越不服氣。
陸雋讓觀言把馬車停在路邊。
“高大人。”陸雋素來不愿用值得一詞來衡量此事該不該做,可高乘遠既問他,他便答復,“這值得在下去做。”
高乘遠無言看著陸雋,而后扔給陸雋一個酒囊,道,“我送陸兄的踐行酒。”
金陵到交州路途遙遠,除去過年休沐的日子,陸雋抵達交州,已是三月上旬。
縣令衙門的官差為陸雋接風洗塵,要擺八桌酒席,被陸雋拒了。
當?shù)匕傩章犝f新上任的縣令大人是狀元郎,稀奇的不得了,他們這兒總讓人嫌棄是蠻夷之地,當官的都不愛來。
這回竟來了一個狀元郎。
他們猜測,狀元郎許是犯錯了,被圣上派到這里當官。
自陸雋到交州蒼梧郡,沒過兩天,就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地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