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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聞言驚道:“假死?!”
“白癡!”方玉飛暗罵一聲, 恨聲道:“你們都被他耍了,他不僅沒有死,還光明正大的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面對他的出言不遜,孤松反手就是一掌拍過去,速度之快、力度之狠辣,本想借著羅剎牌繼續周旋尋找機會的方玉飛拼著一邊手臂骨折報廢才接下這一招。
剛趕路回來就遭受了一遍精神摧殘和來自寒梅的互相傷害以及一點紅的突然攔路,方玉飛也不是鐵打的,面對實際上消耗并不多的孤松,高下立判。
一點紅變換位置,重新堵住他借著這一招位移出去幾米從而出現的退路。
方玉飛咽回去那聲悶哼,死死盯住不管他們怎么打,但誰想走就出手揍誰的一點紅,眼底猩紅。
一點紅八風不動任他看,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方玉飛喉間發出了細碎的,野獸低咽般的笑聲:“一點紅……哈……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殺人不眨眼的一點紅,被一介醫者收于手下的第一殺手,如今已經成了一名真正的劍客,誰能想象得到,誰能認得出?!”
方玉飛是真的有點破防了。
千算萬算,他都沒算到最大的攪局者是個他從來沒看在眼里的人,若不是一點紅的劍招太有特色,能使出那般快劍又和陸小鳳有關系的只有他一人,方玉飛說不定到死都不能借由他的身份推出那個看起來就養尊處優的青年是誰。
誰能想到千里迢迢來這買鍛造所用的極品材料的人,他居然是個大夫啊?!還是個游歷四方行蹤不定的大夫!黑虎堂關于這人的消息,他上次出現還是在中原腹地呢!
方玉飛冷笑道:“俠醫倒是好手段,把一匹孤狼調教成一條身邊的狗。”
“首先,我不叫俠醫,麻煩好好喊我公子,或者應神醫。”靴底踩踏松軟雪堆的聲音傳來,窸窸窣窣的,“其次,一點紅是人不是狗,麻煩把招子擦亮好好認清物種再說話,不然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摳出來擦干凈再安裝回去。”
“最后……”相貌平平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出的青年沖著他微微一笑,指尖在頸側輕輕一剝,輕如無物的易容就這么被輕松揭掉,露出一張相貌溫和的臉:“雖然我沒見過,但沒有人殺人的時候不會眨眼,就算是小紅也一樣。”
應容許用及其包容的,幼兒園早教班老師一般的語氣說著話,眼神卻完全不是那回事。
方玉飛的發言對一點紅可以算得上充滿著侮辱性,一點紅難聽的話聽得多了不覺得如何,應容許可不一樣。
打游戲的誰沒經歷過掛機在主城到八卦板塊抄起鍵盤彈鋼琴?應容許這種人就是典型的別人朝我扔泥巴,泥巴干了我砸死他,挨個敲成豆腐渣,拿你骨灰種荷花。
他不嘴賤挑釁別人都不錯了,這人敢在他面前罵他家小紅?!
應容許微微一笑,眾人詭異地從他眼角看到一抹紅光。
“捯飭得人模狗樣的看得出來常在茅房照鏡子,但你不知道是吾日三省吾身嗎?不知道?那我來告訴你,清晨起來先自省一遍你行嗎你配嗎你有那能力嗎?除了陰謀詭計藏頭露尾你還能會更多嗎你就覬覦人家魔教?覬覦就算了你還把無辜群眾拖進來一起在苦海里沉浮作筏子,船翻了你還罵人?我呸,認不出我們是你的錯,我帥奈何你瞎,懂不懂?!”
一連串不帶臟字的人身攻擊順暢地從他37°的嘴里絲滑吐出,青年笑容溫潤,吐出的話卻比夜晚颼颼刮過的冷風還涼,歲寒三友連被騙了之后的惱怒都沒來得及生出,就被他這一套絲滑連招給硬控了。
應容許飛速換氣,嘴角弧度就跟拿量角器比出來的一樣完美:“玩的花招還挺多,一套一套又一套的,你當你是老母豬?套娃都沒你能套!我看你是又怕死又貪戀權勢,可真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坑陸小鳳就算了還非要折騰我們!”
逐漸聽得津津有味的陸小鳳:“等會兒,什么叫坑我就算了?!”
李尋歡聽得滿頭冒冷汗,發現當初應容許對他真的是嘴下留情,那叫一個放水放到泄洪。
他和一點紅離得近,憋不住問道:“應大夫……嘴一直這么毒么?”
一點紅眨眨眼,疑惑:“毒么?”他連臟話都沒罵啊。
“……不毒么?”李尋歡開始思索一點紅是不是見識過火力更猛的場面了。
旁邊,實際上一開始沒連帶著他一起坑的方玉飛:“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應容許眼都不眨,肺活量驚人,“話都說不明白建議回爐重造,沒見過我這么氣人的?阿哈那你今天見識到了,幫你增長見識和我們的出場費該怎么算?我的脫口秀可不是白聽白看的!說得就是你,宮九!”
最后兩個字擲地有聲,應容許猛地指向對面的一顆粗壯大樹。
對方腦袋上常駐倆圖標,在黑夜中堪稱最閃亮的那顆星,應容許就是想忽視也難。
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里還掏出了什么東西。
要是宮九不出來的話,他就砸過去吸引注意力……反正事情弄明白了他們就可以跑路了。
緩慢有節奏的掌聲響起,宮九還是穿著他那身白衣,嘴都快笑僵了:“很精彩,十分精彩。作為請我們觀賞了一場大戲的回報……你覺得該怎么出價?”
緊接著響起的,是陌生又充滿磁性的低笑,那笑聲似是從漸濃的霧中四面八方傳來,十分抓耳。
換句話來說,就是聽得人耳朵要懷孕。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能有心情欣賞磁性聲線,難以忽視的危機感在腦海中炸響,李尋歡和一點紅也快步過來,警鈴大作的幾人分別觀察著四周。
陸小鳳視線停留在歲寒三友身上,心中不妙的預感更重了。
魔教的三護法,他們一同出手的威力可不僅僅是相加那么簡單,在成為護法之前許多年,三人都在一起闖出了不菲聲名,即便隱居昆侖山,江湖上也流傳著他們的名字。
這樣的歲寒三友,卻在那虛幻的笑聲中臉色難看,一掌拍死了玉天寶的寒梅兩股戰戰,儼然一副嚇傻了的樣子。
“不、不可能,不可能……”寒梅面如金紙,渾身以極不正常的頻率顫抖著,“他死了才對,他是死了的……”
孤松和枯竹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枯竹雙目圓瞪,眼睜睜看著一道更為濃重的黑霧自前方出現……
鬼魅一般的存在,就包裹在那道霧中。
他們聽到了來自地獄的,耳熟至極的聲音,那聲音饒有興致的說:“的確……是場好戲。”
孤松如夢初醒,大汗淋漓地跪倒在地:“屬下參見教主!”
他的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咚”地一聲,身側有什么重重栽倒在地。
那頭駱駝不是勾結外人殺害教主兒子的寒梅,而是在此事中存在感沒那么高的枯竹。
他倒在地上,臉上極具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