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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完了酸菜和魚片才愿意放下飯碗,最后還是被席末逼著喝了幾口豌豆蛋湯。吃飽喝足的江夜鳴老實多了,洗完澡還陪著老人在院里乘涼,席末洗好碗扛著鋤頭去了田間,天氣預報說了今天有雨,白天沒降雨,晚上肯定是要下雨的。
田里上犒干后上了肥料,這幾天席末將田埂的缺口挖的有點低,下雨了還是得將缺口給填充好,免得肥料打水漂了。填好缺口回來,院里已經沒人了,奶奶一向睡得早,江夜鳴估計躲到房間吹空調看電視去了。羊圈里沒有養羊,席末讓江夜鳴將綠皮大卡停在了里面,免得淋雨。
院子里除了幾分畝做了菜園子的自留地,其他空出來的主干道都被席末澆了水泥,這樣下雨了家里也不會弄得泥濘。席末關好厚重的院門,收妥了院子里空地上的東西,最后才進了堂屋,鎖好大門后進了房間。等席末洗好澡,江夜鳴都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電視還打開著,里面播放著循環往復的廣告。
房間內的溫度已經變得很低,席末關了空調和電視,開了風扇,一扇被加工過鐵窗也被打開了透氣,鄉下晚上后半夜并不是很燥熱,吹著風扇,胸口搭上小毛毯也能一覺到天明。
江夜鳴迷糊的鉆進席末的懷里也不管熱不熱,就睡了過去,這樣的江夜鳴總能讓席末想起在海濱市地下室的日子,那時候他基本是一無所有,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孩還成天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后寸步不離。每每這樣想起,席末總會不自覺的彎起嘴角,心情也會變得無以復加的好,白天江夜鳴纏著要去縣城,明天就帶他去吧,就當去玩玩,散散心,這窮鄉僻壤可把這小孩憋壞了。
第二天的早飯比較早,江夜鳴不想早起,席末就在他耳邊小聲說:“吃完飯我可是要去縣城的,要是你不起來,等會兒就去不了了。”江夜鳴成功被喊起床。席末給老人炒好了午飯的菜,冷卻后就放在了冰箱,跟老人打了招呼就帶著江夜鳴到村口去坐車了。
縣城里面還是那副繁榮昌盛的景象,整個北街改造的跟大城市的街道沒什么差別,路燈商業街,梧桐樹,還有人行道和紅綠燈。新開的快餐店就在西街一個商貿城的一樓,席末被江夜鳴拉進了店面。中央空調帶來的清冷之氣,在這炎炎夏日顯得格外突兀,席末一進快餐店,就被冷氣刺激的起了疙瘩。對于這類純消費理念的場所,席末表現的并沒有像是在鄉下種田那般從容,每個人都有他特殊的生存環境,一旦離開那個規定的圈子,他多少都會變得有點無所適從。與之相反的江夜鳴似乎天生就應該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掏著席末的錢包就鉆進人群里去排隊點他愛吃的炸雞柳了。
席末絕沒有想到在這樣的環境里居然能再次遇到熊濤以及他現在的愛人,要是他有預知能力,他絕對不會選擇今天帶江夜鳴出來吃快餐。這只是上午十點多一點,進來吃早中餐的人占多數,加上快餐店開張頭三天有活動,所以盡管沒有到用餐時間店里人卻不少。席末做的桌子是靠窗的四人桌,熊濤見其他桌子都已經沾滿,就帶著秦岷直接坐到了席末的對面,還像是看見熟人一般跟席末打招呼。
席末一張臉平靜無波,天知道他在心里已經將熊濤罵的狗血淋頭,難道你不知道這桌子已經有人了么?你眼睛已經殘疾到這種無可救藥的程度了么?江夜鳴捧著點好的食物回到桌子上才發現對面多了兩個陌生人,他可不像席末這么能裝,不待見的神情立馬上臉,他根本就是在仇視著熊濤。“呃席末,這位是你的朋朋友?”
熊濤承認被江夜鳴姣好的面容給吸引了,原本他覺得一年多沒見面的席末已經變的更美了,卻不知面前這個男孩更好看。一旁的秦岷將熊濤失神的神色收進了眼里,漂亮的鳳眸里嘲諷之色一閃而過。
“嗯,我朋友。”席末言簡意賅,站起身接過江夜鳴手中的餐盤和錢包放在了餐桌上,讓江夜鳴坐到里面。席末站起身后對面的熊濤被他陡然拔起的身高給驚著了,這個人短短一年不見,居然變化這么大,不僅整個人的氣質都上去了,連著原本就很出色的容貌變得更加的英偉,俊俏。
熊濤又再次想起了那些模棱兩可的夢,現實與夢幻之間,他似乎都已經分辨不清楚了。
“席末,我們要不要換位置啊。”江夜鳴也不再看著對面的兩人,只是轉首對席末直言。“不用,這位是熊濤,以前高中的同學,那位應該是他的朋友,熊濤,他叫江夜鳴我朋友,大家都認識,坐一桌也沒什么。”席末語音平淡,態度疏遠。
江夜鳴嘟嘴不說話,將袋裝的番茄醬遞給席末,席末很自然的給他撕好倒在餐盤的小碟子上,江夜鳴掏著炸薯條一點一點蘸著番茄醬吃的歡快,對面的兩人看的也很歡快。熊濤去給秦岷點餐,秦岷無障礙的坐在了兩人的對面,仔細的觀察著席末和江夜鳴的互動。
席末很照顧江夜鳴,很小的細節就能看出來,炸雞柳冒熱氣,席末直接讓江夜鳴等會兒再吃,江夜鳴不樂意,席末就捻起一塊嘗了下,發現不是很燙,才將整盒的炸雞柳推到江夜鳴的跟前。秦岷心里涌出一股酸澀,對照著席末與熊濤,他承認他嫉妒了。
之后的用餐氣氛看起來很融洽,其實內里席末與江夜鳴是真的不待見眼前的兩位。江夜鳴吃東西的時候都可以吃的咯吱咯吱的響,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跟食物有仇。熊濤一邊故作體貼的照顧著秦岷吃東西,一邊又腆著臉問席末最近怎么樣?有沒有找工作?
席末簡單明了的回就那樣,在家務農,噎的熊濤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一旁的秦岷從始至終都是沉默的,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明悟了一些看似繁簡實質卻很簡單的事情,熊濤的做作,言不由心,表里不一他算是看透了。
回去的路上江夜鳴繃著臉,他生著自己的氣,那個熊濤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席末為他付出一生。江夜鳴大概不知道,他將席末當成了生命里的救賦,而上一世窮途末路的席末卻將熊濤當成了命里的唯一,世上誰都有沒有的東西,誰也不用質疑著誰。
40章四十
回去后,江夜鳴扭捏的要席末許誓,以后見著熊濤一定要當做不認識,要是敢主動說話,就變成長大的丑鴨子。
江夜鳴是不會跟席末說他心內最真實的觸感,他怕席末講他想的太多。江夜鳴對熊濤有一種深刻到骨子里的仇恨,這個仇要是不報了,這一世他覺得他都不會活的安心,熊濤是一定要出去,席末心軟,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