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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尼羅河上的少女】
伊西多魯斯開始密謀離開,以她的身份去昔蘭尼鬧個城市獨立完全不成問題。這件事上她唯一能信任的只有伊芙琳,伊芙琳目標太大,她只好捏著鼻子開始參與進婚禮準備儀式。
菲洛帕托爾對她的松口欣喜若狂,在她的催促下大赦提前發布,國王另擬一道婚禮月免稅和全國性慶典活動。本來他還想要所有祭司到場,被姐姐婉言勸回去了。
伊西多魯斯坐在寬敞明亮的國王書房,窗外港口繁忙,整個亞歷山大被裝飾得喜慶非凡,整個城市的人都沉浸在婚禮即將舉行的喜悅中,伊西多魯斯瞥了一眼伏案批改請愿書的菲洛帕托爾,后者簡直像裝上了雷達瞬間抬頭沖姐姐咧嘴一笑。
伊西多魯斯起身走向他:“我想去紀念廣場看看我們的雕像,可以嗎?”
“讓克萊婭陪你去。”他大手一揮。
知道是監視她也懶得拒絕:“可以,她人呢?”
“問索西比烏斯。”他想了想,只能給出這個答案。
她咂摸一下,這算什么無心插柳柳成蔭,據歐南特在宮廷的囂張言論克萊婭又算托勒密的情婦,從伊西多魯斯重掌宮廷事務的時候倒是安分許多流言也消匿了,她和索西比烏斯之間算什么,師生戀?婚外情?
茱莉亞知道嗎,她會因為克萊婭離婚嗎,舊婚約肯定不如現在的模范對丈夫的約束嚴格,目前茱莉亞沒有任何不滿流露出,她有什么顧慮?
伊西多魯斯忽然心累:“算了。”
“你不想見克萊婭?你不開心?”托勒密含笑牽起她的手。
托勒密滿是仰慕的眼神跪下抱住她的腿宣誓:“我只有你,我愿成為你的影子,無論是生或死,我們一同被神庇佑,攜手前往來世,死亡也不會把我們分開。”
伊西多魯斯陷入晦暗,慢慢勾唇一笑:“好,我答應你。”
“我們去看看兩套婚服吧,”他雀躍地牽起她的手,“試試合不合身。”
伊西多魯斯在侍女的協助下換完衣服照鏡子,克萊婭端來了儀式用的冠冕和飾品,望著鏡子中的女人贊嘆:“真美,國王一定會很高興。”
“你呢,克萊婭?”伊西多魯斯低頭整理衣服不存在的褶皺。
“我嗎,”她微笑,“我當然是黯然失色,淪為陪襯了。”
她真的很好奇:“你真的愛索西比烏斯嗎?”
“不然呢,難道去愛你的丈夫?”她反問,“你愿意嗎?情人之間的獨占欲不分男女,那些要求女人不要善妒的男人明明是用自己的心思揣測女人的寬容。若是遇見自己的妻子有了情夫,倒是恨不得連同奸夫和妻子一起殺了泄憤才好。你壓根不知道你丈夫的妒忌心燃起來有多么可怕,簡直如同男身美狄亞,除了你他能燒死一切人,他根本不是什么善人。”
伊西多魯斯輕飄飄問:“你也是嗎,那茱莉亞呢?”
克萊婭說:“你根本不懂,是茱莉亞找到我請我幫忙。她懷孕了,這事兒一個就夠了,不要再多了。她是他有法定婚約的妻子,只有生下繼承人她才算沒有任何遺憾和過錯。”
伊西多魯斯:“既然你可以幫茱莉亞,那你也幫幫我吧。”
克萊婭下意識皺眉拒絕:“勾引托勒密我不是沒試過,辦不到。”
“不是,是幫我……”逃跑。
“你們在聊什么?”菲洛帕托爾忽然出聲,紗幔模糊勾勒出他的身影,一身埃及法老打扮,與她的婚服裝扮倒是分外相襯。
克萊婭搶先作答:“檢查配飾。”
他有些不耐煩:“不要打擾她試衣服,我也想看。”
伊西多魯斯提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下,她以為讓伊芙琳屏退侍女就算完事兒,全然忘記她攔不住這個肆意乖張的國王。失策了,這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伊西多魯斯一邊琢磨,克萊婭輕聲:“別擔心,我知道您的想法,婚禮的一切都應該遂新娘的心愿,不是嗎?”
克萊婭為她掀簾,她從重重紫紗幔中身著白色貼身禮服現身,金飾在漏入更衣室的光斑下閃耀異常,連枷掉在地上,戴著紅白冠的托勒密眼直了。
他們的打扮真是宛若壁畫上的璧人,托勒密熱淚盈眶,脫口而出:“我們把婚禮提前吧!”
她險些沒站穩,一臉你瘋了的表情:“不是快了,著什么急。”
“你根本不知道我……我有多么心急如焚,剛才看你走出來的時候多么忐忑……又多么高興……”托勒密咬唇哭訴,伸出手又哆嗦得不成樣子。
伊西多魯斯微笑伸手擦去他喜悅的眼淚:“我們的婚禮會像宙斯和他的天后赫拉一樣完美,不要隨便打亂計劃好嗎。”
他小心翼翼擦淚:“我的疤怎么辦?我好害怕。”
“祭司又不會把你的疤刻在神廟的墻壁上,”伊西多魯斯,“我的脖子也沒東西可以遮呀。你是國王,你就是完美的。”
前往孟菲斯的豪華巡游船隊停泊在皇家港口準備就緒,這對預備結婚的血親攜手登船受到夾道居民的熱烈歡送,伊西多魯斯表面微笑內心五味雜陳。
年輕時無論重復多少遍扮演女神都不會疲倦,那時她天真地認為她是受到愛戴的。如今荒唐的婚約也不見人群反感,她才明白他們需要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帶來的利益,她代表的王權象征或符號。
直到上船她才松懈下來,地中海萬里無云的晴朗天空下繡滿星座的紫帆布遮天蔽日獵獵作響。她沒想到克萊婭竟然真的愿意幫助她,按照她給的計劃直到夜晚降臨的第五個時辰,她要到甲板尾部,那里有人接應她離開。
她的心焦大過對漏洞百出計劃的指責,能幫到她的人不多,何況在掩人耳目的條件下順利逃脫,托勒密的眼神簡直比狗看骨頭還令人膽顫,防她簡直像防賊。
于是她以養精蓄銳為理由婉拒了船上的晚宴,裝作早早睡下,伊芙琳混進廚房往酒壺里猛下迷藥,能藥倒一個算一個。
伊西多魯斯早早換上低調的侍女衣服,在伊芙琳的掩護下小心翼翼進入宴會大廳,醉醺醺的貴族癱倒一地,國王正轉著鎏金酒杯漫不經心聽詩人書寫的賀婚詩,伊西多魯斯面無表情穿過酒氣彌漫的房間,和這些熟悉的人屢屢擦肩而過總是在撥弄她高度緊張的神經。
一位酣睡的貴族毫無預兆坐起來睜開眼,盯著伊西多魯斯看,伊芙琳上前半步擋住她的身影,在伊西多魯斯幾乎以為自己要暴露時那人又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