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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世的時候,他特別討厭她到御園來。每次只要她來,那幾天他的日子就特別難過。奶奶本來就不喜歡他,對他從來沒有好臉色。他也不懂為什么沈佩香對沈樂賢滿臉笑容,卻很討厭他,甚至經常在父親面前說他自私,沒良心。
“有一次跟我母親打電話,我求她把接到香港去,我說我可以跟她姓。被我父親聽見了,狠狠揍了我一頓。”
風呼耳畔,山道一片寂靜,許青菱沒有打斷他,就那么聽著。
沈安吾說完轉頭看她,發現她又用那種與她年齡不相符,讓人心口發顫的眼神地看著他,他那顆冷硬的心立刻松軟起來。
許青菱并不知道他想什么,只是緊緊攬住他的胳膊,記憶中那個冷峻的男人就這么跟她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他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讓她的心柔軟得像一團棉花。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眼神過于溫柔了。
羊山山頂的觀景臺是個□□透風的巨大鐵架,兩人靠著鐵架的欄桿上,眺望夜色中的湖水。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了,拂動沈安吾的衣領,也吹亂了許青菱的頭發。
沈安吾忍不住抬手去撈她的頭發,有些自嘲的語氣:“我好像不應該跟你說那些。”
“不,我很喜歡聽你說你小時候的事。”
許青菱凝眸看著他,她想到那天尚蕙蘭感嘆,這個世上愛她兒子的人太少了。
至今她都記得尚蕙蘭眼里的酸楚和痛意。任何一個母親,只要想到這個,心口就像有刀片劃過。
許青菱將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腰。
山頂的風很大,他的胸口卻漸漸溫熱起來,感受到懷里的姑娘臉頰冰涼,他解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許青菱從他懷里仰起頭看著他:“心情好點沒有?”
“好多了。”沈安吾攬著她的胳膊加重了力度。
興許是夜色給了許青菱安全感,她踮起腳,在他唇角印下一個吻,一個帶有安撫性質的吻。然而下一秒,她的臉就被沈安吾牢牢捧住,他的唇碾過她的,起初是輕輕的觸碰,很快變了味道,空氣一點點被掠奪干凈,她的舌頭也開始發麻。
周圍實在太安靜了,以至于他們唇舌相纏的聲音和喘息聲格外清晰。許青菱的心跳如擂,腳軟得幾乎站不住,整個人掛在了沈安吾身上。
幸好天黑了,一切情動都有夜色掩護。許青菱放任自己親吻一個她曾經稱為“叔叔”的男人,一個她曾經很尊重的上司。
沈安吾終于松開她,懷中的人微張著嘴,唇色嫣紅,眼眸半睜,漂亮得讓他舍不得放手。興許是吻得太激烈了,兩人唇角還牽出一條銀絲。
許青菱羞得不敢看他,只好將頭埋在他的頸窩里。
沈安吾的反應比她更劇烈,他低頭吻著她的反絲,平復自己狂亂的心跳。
……
從山上下來,沈安吾想帶她回自己在市中心的家。這一次許青菱沒有拒絕,她知道沈安吾最近很忙,再加上她馬上要跟楊栩去深市參加亞太獎評選,可能有一陣子跟他見不著面了。
最主要的是,她想多陪陪他。她能感覺到,沈安吾很喜愛她的陪伴。
這一次去他家,沒有前幾次那么一塵不染,沙發上堆放了衣服和電腦,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全是煙蒂。
沈安吾有些不好意思:“打掃衛生的阿姨請假回老家了。”
許青菱沖他露齒一笑:“這樣挺好的,有生活氣息。”
兩人都沒吃晚飯,許青菱脫下外套,轉身看著他:“今天我來做飯給你吃,怎么樣?”
沈安吾摸了摸她的頭發,笑了:“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沒有,現在去超市買也晚了。我打電話給樓下的川菜館,讓他們送幾道菜過來。”
沒有食材是一方面,他不想她好不容易來一趟,把時間花在做飯上。
這個點,樓下的川菜館已經沒什么客人了,老板很快把他們點的飯菜送上來。兩人就在廚房的吧臺上吃飯,沈安吾不肯坐在她對面,非要挨著她坐。
男女之間一旦有了進一步的肢體接觸,便再也倒不回去了。許青菱數不清這一頓飯,他們親了多少次。
許青菱能吃辣,也喜歡吃辣,這家川菜館的菜很對她的胃口。她吃掉滿滿一碗米飯。
沈安吾原本沒什么胃口,看她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米飯吃光,也吃了不少。
吃完飯,沈安吾收拾完吧臺,帶她參觀他屋子的每一個角落,包括書房和臥室。三百多平的房子,只有一間臥室,是徹徹底底一個人的空間。
許青菱看到很多他小時候的照片,不得不說沈欒跟他長得很像,只除了眼睛和下巴。沈安吾的眼睛是內雙,下巴也更寬一些。
沈安吾從后背攬著她:“下次帶些你小時候的照片給我看,好不好?”
“好啊。不過我小時候的照片很少。”
許青菱看完相冊,放進抽屜里,冷不丁瞧見里面有張折疊起來的紙,看上去十分眼熟。
她拿起來攤開——這不是她畫室的招生廣告么?
許青菱拿著那張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以為你早扔掉了呢。你這個放在床頭的抽屜里干嘛?你不會那個時候就喜歡上我了吧?”
沈安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是。”
他答得很認真,許青菱反倒被他弄得臉紅了,不好意思地挪開視線。
安靜的房間里突然響起手機鈴聲。沈安吾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御園的號碼。
他隨手接了起來,是陶姐打過來的。電話那頭,陶姐壓著嗓子,焦急地說著什么。
沈安吾原本溫軟的面色變得凝重,對那頭說了句“我現在過去”,然后掛斷了電話。
許青菱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怎么了?”
沈安吾:“我母親沒回加拿大,她在滬市看到報紙上的文章,把機票取消了,坐車回潯城。這會人在御園。”
御園建成這么多年,尚蕙蘭從來沒有踏足過。這一次上門,扇了徐千蘭幾巴掌不說,還跟沈興邦大吵了一架。
兩人具體吵什么,陶姐也沒敢湊上去聽,只讓沈安吾趕緊回一趟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