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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聽到這話,瞬間有了底氣。他沖林居安一揚眉,給了他一個“這下你信了吧”的眼神。
三人正在這里說著,忽聽得士兵來報:“稟告世子,找到一個還活著的守軍。”
兩個士兵正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朝他們走來。此人身著鎧甲,面色無血色,頭發亂蓬蓬的糊在臉上,看不清多大年紀。
陸靖識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是何人?”
“固安知府,丁規。”此人說話氣若游絲,仿佛受了很重的傷。他雖然渾身是血,但身上并未發現致命的傷口。林居安在丁規身上找了半天,才終于在腹部發現了一截斷箭。原來自己那一箭竟是射中了他,只不過此人意志頑強,生生將箭支折斷,而后繼續在城頭指揮作戰。
陸靖識一拱手道:“丁大人作戰英勇,五萬大軍兵臨城下,卻依然面無懼色,實在讓人感佩。”
丁規無力道:“世子謬贊。世子足智多謀,聲東擊西這一招用的太好,下官自愧不如。”
林居安本以為,丁規見到陸靖識會破口大罵些“亂臣賊子”“居心叵測”之類的話,沒想到此人竟如此有涵養。
陸靖識道:“丁大人過獎。不知大人撐了一口氣到現在,是否有投奔嶸王麾下之意?”
丁規笑了,卻因此扯到了腹部的傷口,一時間面色極為痛苦:“世子多想了。下官本已昏迷多時,不知被誰踩了一腳這才醒過來,否則現在早就在死人堆兒里躺著了。”他深吸了兩口氣,面色才漸漸緩和下來,接著道:“承蒙世子錯愛,下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身既已許給了當今圣上,便不能再侍二主了。”
陸靖識嘆了一口氣,道:“我本將心向明月……罷了,帶下去吧。”陸靖識一擺手,那兩名士兵便要架著丁規離開。
“謝世子成全。”丁規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向陸靖識行了一個禮,便無力的垂下了雙手。
丁規被拖走了。即便陸靖識沒有言明要殺了他,但丁規腹部的傷口若不及時醫治,定然活不過今日。
金樽同汝飲,白刃不相饒。明明英雄惺惺相惜,卻偏偏一方要成為另一方的墊腳石。所以這世上對立的不僅僅正與邪,黑與白,更多的其實只是選擇不同。而選擇常常無關對錯,只緣本心。
為我所用者留,不能為我所用者殺。這便是戰爭的殘酷與偏執。
此一役大軍損失三千余人,殲敵一萬余人,順利奪下固安,可以說是大獲全勝。陸靖識下令全軍在城中做短暫修整,兩日后開拔直奔齊州。固安城的善后事宜由沈亭全權負責。
暮春三月,草長鶯飛。
現在正值日落,西天殘陽如血,熔金爍骨。林居安和陸靖識站在城頭,向南眺望遠方的風景。沈亭自從知道他二人關系匪淺后,便自覺的不再粘著陸靖識,有意無意為他倆創造獨處的時間。林居安此時方體會到沈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