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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李鑫猛地竄到他爹身邊，“是什么是什么？怎么這么香！”

李鑫爸爸壓抑著興奮，輕拍他一下：“你下午學(xué)校有吃的，這是奶奶的。”他快步走到小書桌前，將手里的飯盒打開：“媽快來吃飯！食堂今天上了炒土豆絲！”

李奶奶聞著這香味，口中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好幾次。再一看，那細(xì)細(xì)的土豆絲上根根都泛著油光，一看就是火大油足才能炒出來的菜。

“哎呀，這……這么多油，今天是什么日子？”李奶奶哎呀半天，又問，“很貴吧？”

“不貴不貴，和平常每周才會上的炒菜一個價。一份只要兩積分。”李鑫爸爸把她按在書桌前，“媽，你放心吃。天天吃我們也吃得起！”

李奶奶又笑了起來：“這種好東西，哪能天天吃？食堂都不許的。”她笑瞇瞇地夾起一筷：“鑫鑫來，嘗嘗看。這是奶奶小時候常吃的家常菜。”

李鑫卻搖了搖頭：“奶奶你吃，我一會兒回學(xué)校，肯定有的。”

“媽你別心疼他。”李鑫爸爸也說，“我跟你說啊，今天食堂可說了，以后每天都會上一個炒菜，額定用油兩升呢！這是打定主意要讓每個人都吃上油了！”

“哎唷！”李奶奶一驚，“哪里來的這么多油？！”

“聽說是那個叫柏舟的小哥帶來的。”李鑫爸爸說，“就那個前一陣子一直跟在律隊身邊的。說是一個物資豐富的小地堡，想和咱們買電。”

李奶奶聽著就搖搖頭：“咱們的電可不值得這個價。”

她年輕時就是核聚變電站的實習(xí)生，剛?cè)肼毑痪檬澜缇蛠y了套。后來也為地堡建設(shè)出過大力氣。她知道01號地堡對外賣電的價格，一直是恒定的。

“人家估摸著也有援助我們的意思。”李鑫爸爸小聲說，“你看我們地堡，這么多人呢？日子難過啊。”

“是個好人啊。”李奶奶嘆息道。

“可不是嘛。”李鑫爸爸說，“您快吃，吃了不夠我們還能去買。今天食堂烏泱泱的全是人！”

李奶奶點點頭，拿著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土豆絲又香又脆，帶著浸了油脂的汁水。簡直比久遠(yuǎn)記憶里的家鄉(xiāng)菜還要好吃百倍。

太香了！她忍不住一口土豆絲一口芋頭的吃了起來。

李鑫在旁邊有些饞，他抓著爸爸的手說：“爸爸爸爸，這個油也是柏舟哥哥帶給我們的嗎？他今天還帶我們看日出啦！”

“哦？真的呀？在哪里看的日出？”李鑫爸爸笑著問他。

“在他的那個小儀器里！”李鑫說，“太陽從山后面出來，把一切都照得金燦燦的！”

李鑫爸爸有些驚疑：“聽起來很像那么一回事啊，他從哪里弄來的？”

“哥哥說藍(lán)星的盡頭的云，有個大洞！”李鑫照本宣科。

李鑫爸爸眉頭一皺：“你可別聽他瞎說。”

李奶奶插話道：“鑫鑫，別這么餓著，回學(xué)校去午休吃飯。今天大食堂都有炒菜，學(xué)校的小食堂肯定少不了。你去晚了當(dāng)心都被同學(xué)們搶光了。”

李鑫一驚，連忙往門口沖：“我去學(xué)校了！”

等他走了，李奶奶仔細(xì)地關(guān)上門，才對李鑫爸爸說：“我估摸著，不是瞎說。”

聽了這話，李鑫爸爸更是一驚：“這？媽，這就聳人聽聞了啊！”

“你想哪里去了？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李奶奶說，“現(xiàn)在孩子們的情況，你做地堡修繕，心里應(yīng)該也清楚。”

說道這個話題，李鑫爸爸心中不由得有些沉重。他嘆了口氣道：“那些內(nèi)向膽小的，都想在地堡里不出去。那些開拓膽大的，又只想往地里更深處鉆。”

每次他負(fù)責(zé)的維修區(qū)域來了實踐課的學(xué)生，他都會忍不住想到地面人罵地堡的話。

是啊，他們現(xiàn)在是迫不得已的住在地堡里。可以后呢？再以后呢？

難道要生生世世、祖祖輩輩都在這個地下嗎！？

“其實我們這些老家伙，為此討論過很多次。”李奶奶說，“楊老也一直在想辦法。他很久以前就說，想要找一批以前的紀(jì)錄片帶給孩子們看。可這種東西，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找到的。”

“那你是說……現(xiàn)在……？”李鑫爸爸有些期待地看著她。

“我估摸著，是。”李奶奶點點頭，“我詳細(xì)問過鑫鑫，他看的那段視頻里沒有人，只有山和太陽。我尋思，這可能是某個紀(jì)錄片里的日出片段，讓那孩子拿出來試探風(fēng)聲的。”

李鑫爸爸想不明白：“可怎么是他？”

“地堡里誰不知道誰啊？這要是律恒那孩子拿出來，你們又信嗎？孩子們能信嗎？”李奶奶說，“柏舟那孩子的身份來做這件事，剛剛好。”

“要給孩子們種下一顆向上的種子，要讓他們的夢想，朝氣，都往上走。我們總是會老會死的，不能讓孩子們只剩下‘活在地底’這個念頭。”

第43章 【二更】

與此同時, 2025年玉京四環(huán)某別墅區(qū)的1號樓內(nèi)。

夜色已深，1號樓只有零星幾個窗戶還亮著明亮的燈光。

孫教授皺眉思索半天, 還是嘆氣起身, 決定暫時下班。

雖然已經(jīng)得到了來自未來的指引，但依舊有很多問題擺在他們面前。比如選址建堆，比如對等離子體長期穩(wěn)定的約束。

而后者雖然已經(jīng)有了成熟且經(jīng)過了驗證的設(shè)計圖紙，卻依然需要等大型儀器入駐了, 他們才能進(jìn)行實驗。

急不得。

只差臨門一腳了, 需要耐心。

孫教授將桌上文件收拾好, 放進(jìn)加鎖抽屜里上了鎖, 才嘆息著離開了辦公室。

他走到五樓, 卻發(fā)現(xiàn)五樓另一半的材料研究室居然還亮著燈。如果沒記錯的話, 這燈自從上次小聞帶著資料回來后, 就基本沒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