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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沛恩哈哈大笑,俯目瞧著面前的少女,這位少女尊貴美麗,猶如冬夜枝頭泠泠寒梅,鬢邊烏發(fā)鴉鴉美不勝收。
二弟孫沛斐真的傾心于這個女子么?
他在心中冒起這個疑問。
隨即點了點頭。顧氏是個美麗的女子,自然是值得有人傾心的。如今想來也是有些痕跡的。阿顧初入北地之時,孫沛斐維護(hù)從前的嫂子馬鐘蓮,對顧氏頗有厭惡之意,屢屢出言不遜。卻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卻再也曾聽過二弟對顧氏不遜之言,相反,其對顧氏履有維護(hù)之意,甚至不惜為了維護(hù)顧氏與自己兄弟怒目相視。
想通了這個真相,心中不禁升起了自得之意。孫沛斐寤寐思服,念之慕之的女子,是自己的女人。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她壓在身下,肆意品嘗她的美好滋味。
他躊躇片刻,吩咐道,“聽聞郡主的琴彈的很好,我明兒就要出征渭南了,臨行之前,郡主給我彈一首琴曲吧!”
阿顧心中閃過莫名之意,但琴曲能夠避開自己與孫沛恩相處尷尬之意,自然愿意接受,點頭道,“大王稍待。”回到琴幾旁,伸手拂弄琴弦。
琴聲叮咚,如啞啞流水淌過,聲音悠揚,一曲終了。阿顧束手,福了福身道,面色平和,道,“琴技淺薄,勞大王鑒賞。”
孫沛恩揚眉朗聲笑道,“此曲動聽,若是這般的琴技還算是淺薄,孤怕是沒聽過幾個高明的了!”上前握著阿顧的手腕,見少女手腕纖細(xì),如潔白皓雪,砰然心動,柔聲道,“可還是怕么?”
他身子挨著離阿顧極近,聲音輕柔,帶著男子特有的曖昧之意,阿顧身子微微一僵,“阿顧惶恐,還勞大王再侯我一陣子!”
孫沛恩聞言哈哈大笑,他自然期望擷取屬于自己的芬芳,但最美味的果實,足以值得用最珍重的姿勢品嘗。此去征伐,乃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場戰(zhàn)役。若能竟功,偌大的大燕江山便可謂算是提前落入自己手中。二弟孫沛斐伏誅,自己凱旋歸來,要了他心中珍愛的女人,可不方是人間至得意之事?打定主意,握著阿顧的手,柔聲但堅定道,“等我回來。”
阿顧一雙手腕落入其中,猶如烙鐵滾燙,心中厭恨,但懼于安危,不敢懈怠,荔枝眸中露出聲音一絲柔情之色,殷殷道,“我會的!”
第230章 四十:持寄于行人(之蕊春)
北都城外驛館守衛(wèi)森嚴(yán),渾赫軍執(zhí)戟巡邏,行走間只發(fā)出衣裳摩擦和踏踏的腳步聲。東廂書房中,一副《春山花鳥圖》張掛在房中墻壁上,畫筆嶙峋,聞鹿登在一張月牙凳上,取下畫卷掛軸,打算將畫卷收入行囊。正要下來,忽聽得外頭不知道誰一聲叫喚。心中一慌,從踏幾上跌了下來。卷軸落在地上,嘩啦一聲展開,露出其上所繪花鳥,花枝大片潑墨,猶如斑斕的心。
聞鹿大驚,深知慶王對這幅《春山花鳥圖》的看重,顧不得疼,連忙去查看畫卷,見《春山花鳥圖》花枝儼然,左手那只鳥兒卻身首分離,撕拉出一道口子,不由驚呼一聲,“糟了!”面色慘白。
茴香聽聞動靜過來查看,亦是驚慌不已,“哎喲,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呢?這幅可是大王平素最喜歡的畫,時時觀看,日日描摹,就連這次暫回北都,都記掛著帶在身邊,若是知道被你給毀了,咱們可就慘了!”
“我難道不知道么?”聞鹿捧著畫卷,哭喪著臉,望著茴香哆嗦道,“我也不曉得怎么就忽然跌了,這可怎么辦呀?”
茴香瞧著聞鹿也是心焦不已。這幅畫卷乃是孫沛斐平素最愛的畫,每日閑暇時都會立在其下觀賞。若是發(fā)現(xiàn)損毀,怕是不僅聞鹿遭殃,連他這個一道收拾的怕也會被連累。“有了,”沉思片刻,忽的眼圈一亮,“北地有位名士名喚曹子山先生,乃是書畫大家,尤擅裝裱修補之道,如今正游歷至北都,據(jù)說歇息在北郊山水別院。咱們將畫送到曹先生那兒,求他將修補此畫。將這事遮掩過去。”
聞鹿聽聞此語,如同拾到救命稻草,登時握著茴香的手,目光殷急,“這位曹先生真的能將畫修補的看不出來么?”
“曹大師聲名卓著,全北都城都是知道的,一定不會有假的。”茴香道,茴香鄭重吩咐,“慶王殿下不日即將開拔回南邊圣都。咱們時間不多。你聽我說,若這兩日殿下要瞧這畫,你就說這畫已經(jīng)收入行裝,殿下這兩日也不瞧不見這幅畫。營寨不日將開拔回河南,你入夜悄悄將書畫送出去,給曹大師多付些銀錢,求曹大師趕緊修補出來,若是能趕在咱們出發(fā)前將這畫取回來,就神不知鬼不覺,誰知道你曾經(jīng)弄毀過這幅畫呢?”
聞鹿信服點頭,“我知道的!”
……驛館上房,慶王孫沛斐結(jié)束了與眾多北地豪門的會面,閉目靠在榻背上小憩,眼底一片青黑,年輕俊秀的容顏上掩飾不住疲憊之情。
“大王辛苦了!” 成柳明朗聲笑道,“這般與北地各族廝見下來,也算給安王埋了個釘子,日后大有可為。”
孫沛斐笑道,“希望如此!”
成柳明話音一轉(zhuǎn),“北都如今畢竟是安王的地盤,咱們在這兒,猶如柴置于爐火旁,究竟危險,如今大事已了,還是快快回返圣都吧。”
孫沛斐笑道,“先生說的極是。本王這就命人收拾,明日出發(fā)!”
北都月色沉靜如水,孫沛斐入了東廂。這些日子,為了取得父親和大燕權(quán)貴的認(rèn)可,汲汲戰(zhàn)戰(zhàn)在權(quán)謀戰(zhàn)局之中沉浮,生活沒有一絲亮色,唯有在偶爾閑暇之時,思慕佳人,方能稍解心中煩憂。柔和的目光投向畫壁,見案后北面原先掛著《春山花鳥圖》的地方,如今空蕩蕩的,不由面皮倏緊,喝問道,“聞鹿,那幅《春山花鳥圖》哪去呢?”
聞鹿掩飾著兩股戰(zhàn)戰(zhàn),笑著答道,“大王,成先生說咱們就要啟程回南了,小的怕時候來不及,便先收拾了行裝。《春山花鳥圖》珍貴,已經(jīng)收檢進(jìn)行裝了。”
孫沛斐聞言放松下來,“這樣!”便也罷了!當(dāng)夜和衣躺下,睡到中夜起身,不知怎的思及佳人,心思百轉(zhuǎn)千折。
他心中對顧氏懷思慕之情,燦之烈之,無法訴說。顧氏是他的嫂子,是他這輩子也無法觸摸的人,午夜夢回之際,埋藏在心中回味又回味,但在每一個光燦白日,卻連她的名字都吝于吐出口,只恐露了一絲痕跡。便是此次回來,與佳人同處一城,相隔不過數(shù)百步,卻不能見一面,念茲于此,不由心腸轉(zhuǎn)柔,一片酸痛,喚道,“聞鹿。”
值夜小廝入內(nèi)聽使喚,“大王?”
“將那幅畫先從行李中取出來。”
聞鹿聞言面色慘白,“殿下,畫卷已經(jīng)收起來了,再取的話,咱們離開的時候又麻煩了。”
“不緊當(dāng),”孫沛斐不以為意,“不過一張畫卷,便是隨身攜帶也沒甚關(guān)系。”
聞鹿支支吾吾,不知該當(dāng)如何是好。孫沛斐瞧著他這般神色,心中一緊,知道事有不妙,喝道,“本王的命令,你不聽么?”
如同一個炸雷響在聞鹿耳邊,聞鹿再也經(jīng)不住,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不住磕頭,“小的該死,小的該死,那幅《春山花鳥圖》小的收拾的時候,不慎摔倒,損毀了一道裂痕……”
孫沛斐聞言心中大是作痛,他的這段感情醞釀在深心之中,久久回藏,無處述說,唯有佳人當(dāng)日所贈《春山花鳥圖》作為唯一的慰藉,竟不意被小廝不慎損毀。一時之間一股暴怒之情從心底泛起,狠狠踹了一腳,踹在聞鹿胸口,“好大的膽子,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何用?”
聞鹿摔伏在地,面色慘白從地上爬起,爬到孫沛斐面前不住求饒,“大王恕罪……”
孫沛斐急急追問,“畫卷如今何在?”
“小的將畫卷送去北郊山水別院曹子山大家處,求曹大家仔細(xì)修補,明兒一早就去拿回。”
孫沛斐聞言生出一絲希望,知曉曹子山大家乃是北地知名書畫大家,有著一手好的裝裱技藝。聞言生出一絲希望,說不得真的能將那幅《春山花鳥圖》修補如新。對顧氏思慕之心珍重,決意自己親自前往北郊別院,取回那幅《春山花鳥圖》。
成柳明第二日清晨得知孫沛斐打算獨行離開驛館,不由面色大急,“大王,咱們立即就要開拔,這等時候如何好節(jié)外生枝?”
孫沛斐面上神色堅定,“我有點事情需要親自去辦,不過一個時辰即回,不會誤了行程,先生放心就是。”
成柳明面色難看,不肯輕易放他離開,“若是小事,遣一屬將去辦即可,何必大王親自走這一趟。”
“此事是我私事,自當(dāng)親自辦理。”孫沛斐堅持道。那幅《春山花鳥圖》是他與顧氏之間唯一聯(lián)系的信物,出了差錯,猶如昭示著他和顧氏的情緣本是虛妄,無一絲結(jié)締的可能。如曹子山當(dāng)真能修補如新,似乎便能象征情緣破鏡重圓,他日重聚之期。因此孫沛斐看重非常取畫之事,不愿交托他人,只是這畢竟是兒女情事,不肯讓蘇魯扎帶著渾赫軍守衛(wèi)在一旁,畢竟蘇魯扎是父親孫炅親將,若察覺痕跡,讓父皇因此知道了他對顧氏的傾情,恨顧氏以他國郡主之身惑于兄弟二人之間,一時怒氣賜死顧氏,可就大事不妙!
“左右大兄昨日已以剿匪之因離開北都,如今北都不會有什么大事,我走一趟既回。”瞧著成柳明神色焦急還待再勸,擺了擺手,“好了,本王已經(jīng)決定了,先生不必再言!”
北都王府晨光熹微,宜春郡主顧令月坐在榻上翻看書卷,對于慶王孫沛斐對自己的一片思慕之情一無所知。
一朵花從枝頭落下,盤旋落進(jìn)紗窗,她接在指尖,想來,自己的一生,少年時極苦,后來回到母親身邊,和樂融融了很長一陣時間,雖依舊有著難以釋懷的身殘缺憾,但回想起來,公主府的那段日子可謂是神仙仙境了。那時候當(dāng)真以為一輩子可以快樂終老了,卻沒想到命運際會,和親至北地,如今獨自一人困在這座寬大孤陋的北都王府,也不知道何時何日是個盡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