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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漸漸近了,正左右遲疑之際,那邊秦家二小姐先轉過頭,驚訝片刻,伸手去扯她姐姐的衣擺,“這是誰啊?”
秦家大小姐循聲看見是容螢,喃喃地說了句郡主,忙拉著妹妹起身,訕訕笑道:“你來了,前些日子就聽母親提到,不過一直不得空,沒去見見你。”
容螢也換了笑臉對她頷首:“又不是頭回認識了,客氣作甚么。”
秦大小姐趕緊將果子一推,讓她吃茶,兩邊的丫鬟上前來執杯要倒水,容螢連連擺手:“我就隨便逛逛,正打算回去歇個中覺,你們玩就是,不必在意著我。”
禮讓了幾次,秦大小姐也不再強求,“明天若不下雨,我約你放風箏吧?到時候可以去我那兒吃點心。”
她點頭說好。
兩個人年紀相仿,又都是孩子,客套話說得不太像樣,自打她加入,秦二小姐就不吭聲了,自顧低著頭擺弄她手腕上的蜜蠟珠串。光是她姐姐一個人說,氛圍實在有幾分僵硬,容螢吃了塊糕點,便草草的告辭走了。
從石階上下去,還未行多遠,聽她在背后道:“阿姐,她身上那塊料子挺眼熟的。”
后者不冷不淡的嗯了聲。
“不是娘留著給你做秋裝的么?怎么給她了。”
“來者是客,不過一匹布而已,計較這些干什么?”
“她不是郡主嗎?”秦二小姐奇道,“上回端太妃和同安郡主來的時候可賞了不少好東西,怎么不見她帶禮物?”
秦大小姐拿手指往她腦門兒上一戳,“你沒聽說寧王出事了么?人家怎么給你帶禮物?”
“那她這郡主當得可有點虧。”她笑道,“還反往咱們這兒拿東西。”
容螢拽緊衣袖往回走,小徑上已沒有人掃落葉了,院子里兩個丫頭蹲在角落逗麻雀,她進了屋,三兩下就把衣裙脫下來。風朝單薄的中衣里灌,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容螢默默地將衣服疊好,從包袱里把陸陽給她買的那件袍子翻出來,捧在手中呆呆地瞧。
說好的來看她呢……
她抿著唇,手指從面料上繁復的繡紋間撫過,一瞬失落,一瞬難過。
以前人家都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奉承她,討好她,現在寧王故去,她不過空有個郡主的頭銜,其實和普通人沒什么兩樣。
舅舅一家對她也算仁至義盡,還有什么好抱怨的?人家給她吃給她穿,她連一個子兒都拿不出來。
陸陽也是,冒了那么大的危險送她到這里,自己憑什么還要他送佛送到西,留下來照顧她?
容螢捏著僅有那枚玉佩,把頭埋在衣裳里,深深吸了口氣。
好難受……
這種沒有著落的忐忑感將整個人吞沒,她忽然發現自己什么依靠都沒有了,像懸空了一樣,滿心惶惶。
“郡主?”大丫頭見里頭良久沒聲,湊進來一看,不由道,“啊呀,這舊衣裳還沒洗呢,您仔細著別弄臟了里衣。”
容螢抬起頭來,神色如常把衣服遞回給她。
“您怎么穿這么少呀?回頭病了可怎么好。”
她淡笑說:“方才想睡覺來著,瞧這花繡得好看,多看了一陣就給忘了。”
丫頭聞言也跟著笑:“您可真有意思,奴婢還沒聽說有看這個看出神的。”她扶著她躺下,拉上被衾細細蓋住。
“我就在外頭,您有什么事兒盡管叫我。”
“嗯,好。”
說是要睡覺,其實一點困意也沒有,她只睜著眼,看對面的銅壺滴漏,水一粒一粒滴下來,極有節奏的在耳邊響著。
*
在客棧等了幾日,估摸著容螢差不多適應了秦府的生活,陸陽才又登門拜訪。
接待他的仍舊是秦燁,比起初來那日,他顯然有點心不在焉,言語間也敷衍了很多。
“上回匆忙,還未及請教公子大名?”
陸陽施了一禮,只說自己姓楊。
秦燁忙笑著喚了聲楊公子。
底下人斟滿茶水,他抬手請他用茶,“寒舍茶點簡陋,還望公子多多包涵。”
陸陽抿了一口,很快道明來意:“我此番前來是想見見郡主……不知她在府上過得可好?”
想不到這人對容螢倒是分外關懷,秦燁狐疑之余,頷首笑說:“好得很,頭兩日還不習慣,如今已是能吃能睡,活蹦亂跳的。多謝公子記掛了。”
他松了口氣,心中寬慰,“如此甚好。”
“你且等等。”秦燁放下茶盞,“我已讓內子去喚她,想必一會兒就過來了。”
“有勞。”
他們在偏廳對坐用茶,這邊的容螢卻遇到了點麻煩。
秦家除了夫人還有一個姨娘,今早她在外放風箏,冷不丁沒牽住線,風箏直挺挺掉下來把她擺在窗邊的一排東西盡數砸壞。
人們常說的屋漏偏逢連夜雨,想必就是這種遭遇了。
要是別的姨娘,容螢還不至于發愁,不過這府里唯一的兒子是從她肚子中蹦出來的,氣焰難免囂張,攔住她不依不饒的要討個說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