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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春緊緊盯著那人,目中似要生出火來,握在木梯扶欄上的手指已然不覺收緊,十指纖細,骨節發青。見那人離開,她也顧不得去尋瓊枝,快步下了樓,追著那女人的步子走了出去,可那女人上了一輛青頂馬車后很快就混入了車流之中,追之不及。
謝晚春猶豫片刻,很快便找了珠光閣的管事交代了幾句,獨自上了自家等在后頭的馬車,開口吩咐道:“去靖平侯府。”
那趕車的嚇了一跳,忐忑的道:“......少奶奶,這......?”
謝晚春掃了他一眼,目光猶如寒泉一般冷徹透骨,只把人看得渾身一顫,再不敢多話。
因有謝晚春在后面催著,那趕車的也不敢耽擱,只得動作快些,大約半個時辰,便到了靖平侯陸平川的府上。
陸平川乃是錦衣衛都指揮使,手下鷹犬暗衛甚多,現在這種時候若要在城里尋人,找陸平川幫忙最是簡單直接。所以,謝晚春雖然之前罵得痛快,可這種時候還是死不要臉的找上門去。
鎮國長公主語錄:臉皮是樣好東西,確實是要有,可關鍵時候也不必太過計較。
24|第二十四章
雖然說出“最好這一輩子都別出現在我面前”這種狠話的謝晚春死不要臉的主動上門,但是陸平川還是很有自尊、很要臉的,不僅推說自己身體不適還特意派了管家來攔人。
謝晚春嘴里嚼著“身體不適”這聽上去就是托詞的四個字,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就算知道陸平川是只會咬人的小狼犬、是個沒心沒肺的王八蛋,可是前后待遇一聯系對比簡直叫人無比頭疼。
記得當初剛把人從宋天河手里救出來的時候,瘦伶伶的男孩披著一頭汗濕的烏發,乖乖的跪在地上,小兔子似的紅著眼睛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從今以后,我的命就是公主的了。”
那雙漂亮的鳳眼含著眼淚,眼眸似秋日里被雨水洗過的明凈長空,眼角則是慢慢的暈染開來胭脂似的嫣紅,欲語還休,帶著無限的風情。
謝晚春從小就是顏控,被那一眼的風情看得心里癢癢,頂著宋天河的反對把人留到了身邊,后來又把人丟到弟弟身邊陪著一起學文習武,也算是給弟弟培養些班底......
所以,這么一只萌萌的小白兔究竟是怎么被養成會咬人的小狼狗?
謝晚春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教育方式,堅決不承認是自己的錯,一定是陸平川自己長歪了!她一邊想一邊慢悠悠得踱著步子在廳中打轉,大有要把靖平侯府的廳堂地面踩平的意思。
陸府的管家猶豫再三,只得低著頭開口提醒了一句:“郡主......”
謝晚春這才反應過來,挑了挑眉,歉疚一笑,忽而眼珠子一轉,嘴上道:“你去和你家侯爺說,倘若今日他不見我。我就把他三月三日在城外做的事情都抖出去。”
三月三日陸平川做了什么,謝晚春還真不知道。只不過,她記得她初初醒來的時候,曾經聽王恒之說過兩句話——“我今日在城外見到靖平侯了”、“侯爺身子好了許多,精神也不錯,你不必擔心。”
這兩句話非常普通,本就是王恒之用來安慰暗戀陸平川的小堂妹的,謝晚春也因此知道了暗戀的事情。但是聯系下前后文,很快就能猜到一些事:年初的時候,陸平川病過,而且一定病得很重,否則不可能連纏綿病榻的小堂妹都聽到消息;而三月三日蘭水節那天,陸平川出城了。
也正因為如此,雖然她懷疑過自己的死里面可能有陸平川的手筆,但是聯系現實一想便覺得陸平川的嫌疑低了很多。畢竟三月三日蘭水節換言之便是招魂節,陸平川如果真是下了手肯定多少有些心虛,哪里敢出城吊念?
當然,謝晚春此言多是詐人,畢竟她確實不知道陸平川三月三日出城做了什么。
陸府的管家聞言面色卻微微一變,下意識的抬眼去看謝晚春。
謝晚春端出一幅高深莫測的模樣,揚了揚唇,朝他笑了一下。她生得秀鼻櫻唇,笑起來的時候頰邊顯出梨渦,好似三月春風化開薄冰一般的柔軟溫暖。
那管家慌忙低了頭掩飾面上異色,嘴上應道:“還請郡主稍候,小人這就去稟告我家侯爺。”
謝晚春現今倒也不急了,目送著那個著陸府管家急忙忙的離開,隨意在廳堂中尋了個位置坐下。左右服侍的丫頭這才反應過來,端著茶盤來上茶,還上了幾碟點心。只可惜今日在珠光閣喝了好些茶水,謝晚春也沒什么胃口,想了想便捏起案幾上的一塊紅豆糕,就這茶水慢慢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