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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快步趕了回去,最后在門口處剛好看著從門口離開的馬車,駕車的正是甲一,青瓷沒來得及出聲,馬車就已經(jīng)疾馳而去。
“已經(jīng)做了簡單處理,不會有性命危險。”
幾個月沒有聽到的溫潤男聲出現(xiàn)在耳畔,青瓷回頭,就看到站在門旁的公子湛。他仍是中午遙遙一件的黑衣,近看更瘦了,甚至眉骨都有些突出。
已經(jīng)做了簡單處理沒有生命危險,意思是,少卿不愿意留在這宅子里治療嗎?青瓷默了默,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說什么。
公子湛看這這張和青釉一模一樣的容顏,她也不復(fù)當(dāng)初出宮時的樣子,疲憊染了滿眼,啞聲道:“三弟雖性子執(zhí)拗,但這么多年他只心系于你,你若有意,就好好待他,要珍惜眼前人,莫像我……”
余下的話被哽咽給頓去了。
雙眼中的清明再不復(fù)存在,只剩枯寂。
“并非刻意瞞你,這是青釉遺言。”
“她不想要你擔(dān)心,她讓我告訴你,讓你千萬不要因她難過,她只準(zhǔn)你難過你幾天,若你一直難過,她便是死了也不安心,也不能進(jìn)入輪回。”
人都死了還來威脅自己?青瓷想笑,可眼中卻閃過淚花,淚花一旦開始就收不住了,止不住的往下流。
現(xiàn)在的公子湛早已沒了當(dāng)初青竹自立的模樣,現(xiàn)在的他好似整個人都被圈住了一般,被圈住的只有他,旁人進(jìn)不去,他也出不來。見到青瓷這個模樣,緩緩道:“你莫哭,她會傷心的。”
嘴里說著這樣的話,眼中卻沒半分安慰,只是沉寂。
青瓷雙眼有些模糊的看著現(xiàn)在的公子湛。
突然就想到了剛才少卿為何激動,剛才的自己,是不是和現(xiàn)在的公子湛一個模樣?
若是這樣,也怪不得少卿這樣想了,現(xiàn)在的公子湛,看起來真的不太好。哪怕他言行依舊,哪怕他姿態(tài)依舊從容,但整個人沒有一絲生機(jī),就是得過且過的模樣。
“青釉既然能讓我不要擔(dān)心,也有讓你好好過吧?”
“你不用太沉迷傷心,早日走出來才好。”
公子湛卻忽的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幾乎貪婪的看著和青釉一樣容貌的青瓷,看著青瓷,就好像又看到了青釉,神思都開始恍惚了。“你讓我好好過日子,你還讓我當(dāng)你的眼睛把世間繁華都看一遭,可是沒有你,”撫上自己的心口。
“這里是空的,再多的繁花,都進(jìn)不了眼了。”
“青釉,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說到動情處人也向前邁了一步,伸手似乎想要把青瓷擁入懷里。
青瓷退后一步,看著公子湛因為青瓷的退后而有些錯愕的臉。
“太子殿下,我是青瓷。”
公子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視線一直停在這張和青釉一模一樣的臉龐上,許久之后才收回了雙手,苦笑欠身,“是我失禮了。”青瓷自然沒受這個禮,錯開了半步。
公子湛已經(jīng)收斂好了情緒。
“我雖不知道你剛和三弟發(fā)生了什么,但是青釉的事情,跟他沒關(guān)系。是我自己選擇告訴她的,她這胎兇險,最好的大夫都召進(jìn)了宮里,所有人都告訴我,母子平安的可能性不到兩層。所以我會選擇告訴她,我想的是,哪怕為了再你一面,她也會撐住。”
“可惜她沒能撐住。”
“所以,你不要怪三弟,要怪就怪我,是我的冒進(jìn)害死了她。”
所以,公子湛當(dāng)時著急到病急亂投醫(yī),寄托到青釉自己的毅力上面去了?可青瓷會怪他嗎?怪也好,不怪也好,人已經(jīng)去了,說這些再沒什么意思了。公子湛若沒說,結(jié)局是不是不一樣?而自己若回了頭,情況是不是又不一樣了?
誰也沒資格怪誰……
公子湛沒有再說什么,而是走向青瓷來時的路。
今天還沒去看青釉,也不知道她和孩子孤單單的在那里,是不是冷呢。
公子玉躺在墨色的寢帳中,襯得他的臉更是白,白到?jīng)]有血色的地步。甲一將上好的金創(chuàng)號小心的撒在胸口的刀痕上,看著公子玉淡定的臉,甲一抽了抽嘴角。
“主子您不疼么?做戲也不必這樣逼真。”
匕首真的刺的很深,再進(jìn)一分就該刺進(jìn)常人的心臟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公子玉心臟天生異于常人,長在右邊胸口。
“疼就對了。”
公子玉笑了,輕柔又肆意。
“我疼,阿姐更疼。”
你既被死去的命耗沒了生機(jī),我就用命把你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誰說回京就會虐噠? 誰說噠!
qaq 明天一定會有超級大肥章,因為我榜單還差9000,嚶嚶嚶
☆、第116章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青瓷一身青綠薄紗行走在草木間,手里提著一個小小的食盒。恩,繞過這株野生薔薇,青瓷臉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笑容,幾步走到面前。
“青釉,姐姐來看你了,今天和孩子開心嗎?”
寒冬時這里草木枯黃人跡罕至,現(xiàn)在已是暖春,大地一遍青綠,青釉的埋骨地也開出了許多花。就地蹲下,將手里的食盒打開,將里面的點心拿了出來。“這是今天剛出的嫩荷葉做的荷葉糕,是瑤瑤和曇花劃著小船親自去采的,想必你也會喜歡的。”
說起季瑤和曇花,青瓷唇邊就是無奈的笑。
“這兩個小冤家也不知是合得來還是合不來,見天的膩在一起的,可天天都要找我斷官司。”
這兩個小姑娘,天天都歪在一起,好的時候好在天上,可下一秒就能不好,說不定就因為一串珠花就開始吵嘴了。
說了許多季瑤和曇花的趣事,青瓷似乎是累了,直接席地坐了下去,身子靠在墓碑上,手里提著一個白玉的小酒壺,酒壺已經(jīng)輕了許多,仰頭再灌了幾口,雙頰也染上了春紅,眼眸也有些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