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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聽我的建議的話,那為兄建議你選擇李超群,此人行軍打仗頗有章法,戰功赫赫,許多貴女都心儀于他,卻礙于他的庶子出身,拉不下臉面,當然,李超群年紀比張邯大,相貌也平庸。”謝遠臣嘆了一口氣,女子總是愛俊俏兒郎的,他說的再多也就是個建議了。
姚淺微微紅了臉低下頭去,心里卻是一個咯噔,謝遠臣這確實是幫她了沒錯,但是她不想嫁人耽誤別人啊!一個兩個的都是人中龍鳳,這讓她連拒絕都沒有理由了啊!
謝遠臣說完,一抬頭就見妹妹的臉上滿是紅暈,美人含羞,越發美不勝收,他愣了愣,忽略掉心中一絲異樣的觸動,溫柔道:“自然,三妹妹可以等見過人之后再做打算,過幾日母親姚帶府上女眷去云間寺上香,三妹妹那時就可以見到張邯,至于李超群,過年的時候他會來府上的。”
姚淺含糊了幾句,低下頭,用美膩的紅暈掩蓋了內心的萬馬奔騰。
天剛擦黑,謝平淵從宮里出來,路上轉過幾條小巷,轎子回了府,人卻進了一處暗巷。
里頭早有人打著燈籠出來迎,是個面容白凈的小太監,十分熟稔的開了側門,迎他進去。
院子里四面都點著燈籠,照的如同白晝,院中梨花樹下坐著個人,不遠處搭了個小戲臺,五六個戲子正在唱戲。
謝平淵上前,對著那鵝黃衣衫的人行禮,“見過主子。”
那人轉過臉,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輕,眉眼俊俏,渾身上下沉淀著一種尊貴的氣勢,只是鬢角微白。
“行了,又沒外人。”那人擺擺手,似乎有些戲謔,“多少年了,就你還叫一聲主子。”
謝平淵笑了笑,“主子就是主子。”
趙傳翎抬手招呼謝平淵,“好了,過來坐,這戲正當時。”
謝平淵坐了過去,一看臺上架勢,穿著戲服龍袍的戲子正咿咿呀呀唱詞,不由頓了頓,道:“這是貍貓換太子?”
“貍貓換太子聽膩了,這是梨園排的新戲,叫罪己詔。”趙傳翎嘴角彎了彎,“說是一個皇帝犯了錯,在求天下人原諒。”
謝平淵頓時就覺得端在手里的茶喝不下去了,他抬眼看向戲臺,那個演皇帝的戲子已經在掩面哭泣,唱詞委婉,動人心魄。
趙傳翎卻覺得很有意思,他甚至跟著調子哼了幾句,眉頭輕輕的上挑。
“罪己,罪己。”
“不想千年萬年過,后來人都笑我……”
趙傳翎唱完,低笑一聲,“這寫詞的也太沒文采了,翻來覆去就是那么幾句,聽的人云里霧里,倒是把話說清楚了啊。”
謝平淵捏著手里的茶杯,差點沒給捏碎了,抬眼看向趙傳翎,后者悠悠閑閑的端著茶,間或還打幾下節拍。
說實話,戲臺上的戲子唱功極好,但確實架不住那沒文采的唱詞,可凡事真不能往深里想。
第120章 那年公子白衣
出來時已是深夜,出了巷子,迎頭一陣寒風吹來,謝平淵才發覺自己渾身被汗透濕。
二十年了,即使遠離朝堂,這位主子的威嚴還是沒變過,想起自家兒子為三皇子抱屈的話來,謝平淵不禁搖搖頭,有了太子這樣的兒子,陛下怎么會看得上另外兩位皇子,這些年來不是太子求著陛下要回去,而是陛下一直在求著太子。
當今天子不算是明君,卻是朝臣們最喜歡的那種君王,懂得知人善任,懂得謙聽則明,雖然有些好大喜功,吹毛求疵,但總體來說并沒有出過大錯,只除了……女色,謝平淵垂下眸,微微拂袖,彎腰進了轎子。
回府時已經三更天了,臨潁郡主睡得早,又不喜留燈,正堂里黑洞洞的,謝平淵頓時連腳也不想抬,轉身就去云姨娘院子里,只留下臨潁郡主的兩個丫鬟面面相覷,也不敢攔。
云姨娘的院子前兩盞燈籠在冬夜里散發著昏黃的光芒,遠遠的瞧著就心安,謝平淵進了門,立刻就有小丫鬟上前給他斟茶,熱氣蒸騰間,讓人的心都暖了,謝平淵的臉色好看了很多,放下茶,道:“別吵你們主子了,帶我去側臥休息。”
話音未落,云姨娘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顯然是睡夢中匆忙起身的,和旁的妾室不同,私下相處時云姨娘總是素面朝天的模樣。
“讓他們別去吵你,還是吵醒了。”謝平淵語氣緩和,上前幾步將云姨娘扶起來,握住她的手,有些涼。
云姨娘柔聲道:“是妾吩咐的,更深露重,妾侍候郎君洗漱安歇吧。”
謝平淵點點頭,不多時,一切打理停當,云姨娘的被褥里還是熱的,溫熱的被褥覆蓋住凍得沒知覺的身子,云姨娘用熱水泡過的手輕輕的給他按頭,謝平淵舒服的喟嘆一聲。
“郎君又去太子那里了?”云姨娘一邊給謝平淵按頭,一邊道:“外頭的事妾不懂,可是這回回到三更,一會兒郎君又要去上朝,身子怎么吃得消啊。”
謝平淵閉上眼睛說道:“吃不消也得去,至多中午回府多睡一會兒。”
云姨娘不說話了,專心的給謝平淵按頭,已經是三更天,五更上朝,相國府離宮近,也要四更起來準備,根本沒辦法入睡,她這一通按是給謝平淵提神醒腦的。
“表妹,我很快就能光明正太的娶你過門了……”謝平淵忽然握住云姨娘的手,睜開了眼睛。
云姨娘怔了怔,其實這么多年都過來了,她已經沒有年輕時候的銳氣了,只剩下擔憂。
“郎君,郡主的父親……”
謝平淵道:“很快就沒有安親王了,他們當年密謀陷害太子妃,如今也該還債了,何況……我妹妹的仇還沒報。”
云姨娘慢慢的把頭枕在謝平淵的胸口,不復少女天真的眸子里難得的帶上了些許茫然,事情會了結嗎,這么多年的噩夢真的要結束了嗎?
兩人相依相偎著,時間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白墻青瓦的小院子里,那時候謝平淵的發鬢還沒白,那時候她的臉上也還沒有皺紋,他們也這樣互相依偎著,那么天真。
云姨娘輕聲說道:“大公子那邊,郎君打算怎么辦?”
謝平淵頓了頓,“太子說過,安親王府的事情牽連不到他。”
云姨娘的手握緊,小心的沒有讓謝平淵發現。
捏了幾天的針線,姚淺覺得自己差不多是個廢喵了,此時此刻她開始深深的懷疑起宅斗文里那些吃飯睡覺斗嫡出的庶女們究竟是個什么邏輯,明明當家主母一只手就能捏死她好嗎?
不僅僅是渾身酸疼,姚淺還發現謝韶這個身體的近視程度更深了,原來只是看東西模糊,但是現在要離得很近才能看清人臉,十步之外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這起碼得有六百多度了啊!姚淺本身不是近視眼,待在這具身體里簡直度日如年。
好在沒過多久,就到了云間寺上香的時候,本朝其實不重佛,但奈不住后宅的女人大多愛燒香拜佛找精神寄托,所以這東西一般窮苦百姓還真玩不起,姚淺下了轎子,打量了一下周圍的香客,更加堅信了自己之前的想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