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衛將離倒是完全沒有接收到皇帝的信號,醒來之后臉色雖然仍舊很差,眨動了幾下眼睛,眼底的精氣神反而強了些,待用了些雞茸粥,胃口打開了,聲音也不虛了。
等滿足了胃的需求,衛將離的腦子也回來了,這才望向一直陪在她床前的皇帝。
“天色不早了,陛下還不去上朝嗎?”
“你……”
終于注意到皇帝的眼神各種詭異,衛將離一臉困惑:“陛下怎么了?”
皇帝嘆了口氣,眼神復雜道:“朕本想好好待你,卻不料傷你至此。”
衛將離本能地回憶了一下,道:“我與陛下未曾交過手,何來傷我之說?”
皇帝:“????”
翁昭容咳嗽了一下,出來圓場道:“陛下,妾想皇后娘娘這連月來禍事不斷,雖說妾不信邪魔之說,但也不能不敬鬼神,是否要請些高僧為娘娘祛邪祈福呢?”
衛將離很想說這都不關鬼神的事兒,基本上都是她自己作的,但一時間也不好開口。
皇帝:“有道理,皇后近日傷得太過頻繁,想來有邪祟纏身。恰好母后那處近日有苦海的修行僧講禪,朕便去借幾個來。”
東楚佛道亦盛行,佛家也是半入江湖的組織。“苦海”便是東楚最負有盛名的佛家修行之地。
一聽是苦海的修行僧,衛將離一陣猛咳,道:“不……不必了。”
皇帝幫忙拍著她的后背順氣,道:“為何?”
衛將離想起年輕時的斑斑劣跡,一時臉紅,道:“還是莫要麻煩了,我昔日與東楚苦海佛地的大師們有些恩怨,見面未免尷尬。”
你怎么跟誰都有仇?!
饒是翁昭容很想這么說,一瞥皇帝那邊,只見他眼睛發直,想來是頭一次見衛將離臉紅。
不知怎么地,皇帝便脫口而出——
“朕決定了,既然要為皇后驅除邪祟,朕倒是有個主意。”
衛將離見他一臉堅決,迷惑道:“什么?”
“二十日后春耕祭地,皇后定要養好身子,隨朕去龍脈之地吧。”
“哈?”
☆、第十一章 誰想多了?
前朝末期,皇帝昏庸、朝政*,加上夷狄侵擾,中洲各地處處狼煙。時東楚太上皇在此地村落躬耕教書,本也過著平靜的生活。可亂世不饒人,一股流竄的官軍到此,燒殺搶掠,強奪婦女,將其所在的村落燒光,正要將太上皇等男丁坑殺之時,夜中赤龍山忽然風雨大作,山坳里泥石滾滾,猶如赤龍,吞沒了一百官軍,太上皇僥幸得生,但妻女全數被殺,悲慟之下一刀斬了官軍頭目,與其余幾個男丁揭竿起義。
后來前朝土崩瓦解,太上皇率領的楚軍打入前朝都城,斬殺昏君奸佞,并娶了前朝皇女為妻,建立了東楚政權。
而前朝殘余勢力被東楚打壓得節節敗退,直至退到太荒山腳下,軍中嘩變,一個郡王之子殺了殘軍統帥奪得軍權,并讓東楚飲恨太荒山,后來這位郡王之子因其祖母是匈奴女,不被前朝遺臣認可,便改國號為西秦,定都西都,自此中州一分為二,開啟了兩朝時代。
總而言之,赤龍山便是東楚龍興之地,太上皇為感念赤龍山山神護佑,每三年的暮春三月,便要帶著太子去赤龍山腳下躬耕,以教其勿忘貧苦。
皇帝自繼位以來也去過兩次了,往年因后位空懸,也只帶了一個寵妃前去,但妃嬪乃是妾,并沒有涉足龍興之地的資格。
而皇后就不同了,帝后同耕乃是太上皇在時便有的先例,只不過因衛將離是西秦人,去東楚的龍興之地未免尷尬。前朝后宮都覺得待三年后,皇后建立威望再商議也不遲,是以便無人向衛將離說起此事。
“……朕做太子時宮內有人作弄巫蠱之術,朕也是如你這般纏綿病榻,待與父皇去了趟赤龍山,祭拜了山神,在那里的圣田耕作過后便百病全消了。”
衛將離想起十來歲中出去看社戲,村口的巫婆也是燒了符水忽悠廣大善良淳樸的百姓一些“天上神仙水一口百病消”云云,騙完了錢后讓她打了悶棍。
而且皇帝這分明是缺乏鍛煉,耕耕地活動活動身子骨就好了。
當然現在年紀大了人也成熟了,自然是不能打耿直指出的,何況皇帝雖有點醫鬧的毛病,但人還不錯。
衛將離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事兒肯定不少人反對,一時有點擔心皇帝的參政積極性,便道:“陛下,我才剛嫁來兩個月,想必朝中對我出身西秦還頗有擔憂,如此冒犯龍興之地,怕是不合適。”
皇帝又說道:“你既嫁來東楚便是東楚之人,再者帝后同祭才是循禮法之正,至少儒家禮道一脈是不會反對的。”
翁昭容聽了,心中暗暗有些擔心,祭地一事乃國之重禮,如此一來等同奠定了衛將離國母地位,只怕不止要招惹后妃眼紅,還會引起太后及權臣的不滿。
在翁昭容斟酌言辭時,衛將離一臉平靜地問道:“陛下當真覺得合適?”
“有何不可?”
衛將離便抿唇笑了:“陛下是天,天意如此,妾便卻之不恭了。”
皇帝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立馬就上朝去商議此事了。
翁昭容略帶羨慕,道:“陛下雖然凡事考慮得少了些,但對娘娘倒是極好。”
“你真覺得他蠢嗎?”
聽見衛將離這么一句,翁昭容疑惑道:“此事一個不慎便要落個寵妻失德的名頭,娘娘有別的看法?”
衛將離擺了擺手,讓宮女們都離開,才徐徐道:“你這是婦人和后妃的看法,凡事患得患失,唯恐行差踏錯得罪了掌權之人。你可聽見他剛剛那一句‘儒家禮道一脈必然不會反對’?”
翁昭容“啊”了一聲,驚道:“陛下要借祭地一事看清朝中涇渭?”
衛將離一邊點頭一邊道:“東楚國君明年便要至而立之年了,這個年歲,國家大權還操持在母家和權臣手里,他比誰都急。帶一個西秦人去龍興之地,今日朝中必有爭議……爭是個好字,爭中明是非曲直,爭中亦見君王威儀,若此事讓他爭成了,就是他一掃昏君之名的前兆了。”
比之衛將離眼中越亮,翁昭容眼中微暗:“我倒真以為他動了情。”
衛將離想了想,道:“我反而覺得他倒不是個薄情寡義的,他只是關心人的同時無意地想把兩邊的事都做好,可能在你們看來像是被利用了一樣,有些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