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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飲沉聲道:“這便是我要警示你的了,我雖不知他去了何處,但路過正巧遇上了巨門侯所帶領的送親隊返程,我去看了,死得比瘋的多,都說白日里見了鬼。而那巨門侯尸身心口處留有逆反大日印……我也想不出是別人了?!?
衛將離聽了,倒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指了指自己,道:“你說,我帶著人把他坑到了地牢里關了三個多月,現在他出來是不是要撕我了?”
閑飲道:“我看倒不一定,他來活撕了殷楚皇帝才是最有可能的。”
衛將離道:“那不行,我都犧牲了這么一身黑皮給咱們家災民換大米了,皇帝死了還怎么玩?”
閑飲道:“你放心,我想著此時還是不要驚動東武林諸門,路上已經給弟兄們傳書了,讓他們速來楚京截擊那魔頭,但愿那些魔門中人不要聞訊起意結勢?!?
衛將離搖了搖頭,道:“我如今動不得武,兄長們身上都有傷,還是莫要妄動。這樣吧,我手書一封,你去請我師父夫昂子出山,想必只有師父能治他了?!?
“夫昂子前輩?”
衛將離拿了紙筆一邊寫一邊道:“這才沒幾年,師父他老人家應該還沒死,若不在天隱涯就是在隔壁狐王廟里和棋癡下棋,不過師父他暈車,你得備輛好些的馬車?!?
閑飲聽得一愣一愣的,耳朵一抖聽見外面遠遠傳來宮人的腳步聲,收起手信低聲道:“我這一來一往又需要些時日,你能拖得住他?”
“他是我師兄,我自然拖得住他。”
閑飲便不再多言,打開窗戶,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殿外的宮女來收了夜宵的食器,見衛將離站在窗前嘆氣,一看那方向是紅芍閣所在,頓時腦補了些東西,一臉同情道:“娘娘,深夜露重,便是傷懷也莫要壞了身子,您護駕有功,陛下總還是會來看您的。”
衛將離:“……”
衛將離也是心累,打發了宮女后,便拿起閑飲送來的那些瓶瓶罐罐,放下帳簾,坐在床上,服下了三味微毒的藥物,隨后便盤膝坐了起來,試圖引動內息。
她能感到丹田下沉著一股難纏的毒流,那毒頗有幾分苗蠱的邪性,但凡她的經脈有分毫內息引動,便一纏而上,鯨吞蠶食,甚至讓經脈更傷一分。
衛將離不知是那尋來的這毒,連東楚宮中的太醫都診不出,想來也不是凡品。
不過她這人一向對自己狠得下心,亦狠得下手,待服下的微毒徐徐發作,腹部便開始絞痛起來,那痛楚猶如腹生數百枚鋼釘,饒是她一貫能忍,衣衫也是瞬間被冷汗打濕。
不過衛將離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那積毒正在被一點點消耗,這個認知令她松了口氣,同時眼神更狠了起來,又抓起一副藥粉服下。
這一下就更厲害了,痛楚直接蔓延到全身,有如萬蟻噬體。
繡金枕險些被抓出五個窟窿,衛將離口中見腥,卻硬忍著沒發出絲毫的聲音,到了藥性全數發作時,她直接痛暈了過去。
……
皇帝睜開眼時天還是墨藍的,懷里新美人睡得正香,一想今日也沒什么特別重要的朝事,可就是心里不太安生,總覺得腦袋里有蚊子在飛,弄得他莫名煩躁。
這么一想,僅存的那點睡意也飛得無影無蹤了。
皇帝小心地把袖子從馬美人身下抽出,剛坐起來,外面的太監便低聲喚道——
“陛下,可起身了?”
皇帝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馬美人,知道太監不會輕易叫自己,穿了鞋走出去道:“怎么了?”
太監道:“四更天時,翁昭容去了扶鸞宮,派了手下的大宮女來說皇后娘娘夜里高燒不止,此時已經昏過去了?!?
皇帝臉色一變,抓起外袍就往外走,怒聲道:“不是有太醫嗎?!怎么連皇后高燒也不知道!”
“這……也是事出突然。”
皇帝走得疾,很快就出了紅芍閣的門,但在回廊處,迎面走過來兩個老嬤嬤。
皇帝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嬤嬤不在天慈宮伺候,來這里做甚?”
那兩個老嬤嬤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向皇帝行了跪禮,聲音平靜道:“傳太后口諭,請陛下在馬美人處……留到天明?!?
“可皇后重病——”
“請陛下在馬美人處,留到天明,明日還請務必冊封她為婕妤。”
氣氛陡然冰冷起來。
皇帝沉聲道:“連我的正妻病重,我都見不得她嗎?”
“陛下冊封了馬美人為婕妤后,自可去扶鸞宮探視……還有,請陛下慎言,陛下應當自稱‘朕’。”
☆、第十章 腦補與現實
“陛下沒來?”
“是……陛下身邊的內侍說陛下正在休息,有什么事到天亮了再說?!?
翁昭容看了一眼榻上慘白著一張臉的衛將離,沉聲道:“好一個馬美人……”
她身邊的侍女夕湘問道:“可要再去求上一求?”
翁昭容擺了擺手,道:“不必了,既然是內侍相拒,那就是陛下的意思了,何必自討沒趣。”
此時扶鸞宮里的太醫聚在一側,個個捻著須搖頭,待到翁昭容問起,為首的韋太醫便道——
“昭容娘娘,皇后娘娘這病來得奇,前一刻老朽去把脈時,娘娘唇青脈滯,乃是中毒之像,可這才過了不久,那中毒之像便一掃而空,只是體虛發熱而已。”
一提到毒,翁昭容的神色便古怪了起來,道:“娘娘的飲食俱是宮女層層把關,怎會中毒?韋太醫可確定?”
“這……因現在又毫無中毒之像,而娘娘也正在退燒,老朽也不得篤定。”
翁昭容立即道:“那還請太醫就娘娘現在的情狀開個方子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