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油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簡妍只要一想到待會還得要面對李念蘭,就恨不能原地挖個洞鉆進去,再也不要出來了。于是她由不得的就伸了右手的大拇指到口中,慢慢兒的咬著。
這是她以往的一個壞習慣。但凡是有了什么解決不了的煩心事,就會一面咬著手指,一面想著解決的辦法。
于是當徐仲宣尋了過來時,一眼見到的就是桃樹下面盤膝坐著的三個人。
徐妙寧和徐妙錦正將頭湊在一塊,小聲的說著話。而簡妍則是蹙著一雙纖細的遠山眉,口中咬著自己的手指。頭頂滿樹韶光,自樹葉的間隙里漏下來,斑斑駁駁的灑在了她們三個人的身上,美好若夢。
徐仲宣不由的就停下了原本急匆匆的腳步,站在原地望著她們。
他手中還拿著簡妍先時在綴霞閣里畫的那幅畫兒。單看這幅畫,滿紙蒼涼孤憤,任誰看了,只會以為畫這畫的人會是怎么樣的一個桀驁不馴之人,可是眼前的少女卻是一副嬌怯怯弱不禁風的模樣。非但是秀美絕倫,且她蹙著眉頭咬自己手指的模樣,瞧著又有一種小女兒的嬌憨之態。
還是白薇先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徐仲宣,忙彎腰低聲對簡妍說著:“姑娘,大公子在那邊
呢。”
簡妍吃了一驚,下意識的就抬頭望了過去,立時就對上了徐仲宣正望著她的探究目光。
她忙收回目光,又停止了啃手指的動作,起身站了起來。
徐仲宣這會已是背著雙手,抬腳走了過來。
“見過大公子。”
又是垂頭斂目,對著他斂身行禮,再是如何都挑不出半點錯兒來的端莊嫻雅。可是他不喜歡看到這樣假的她,他想看到的是那個高興時會滿目靈動哼歌逗貓,被人嘲諷奚落之時會怒而潑墨揮灑,煩惱時會旁若無人,不顧形象的啃著自己手指的簡妍。
徐仲宣眉頭微皺。但他也知道,在簡妍的心中,現下他只是一個不熟悉的外人。且不曉得因著什么原因,她每次見了他之時,總是會很疏離可套。
他便又望了她一眼,可壓根就看不到她現下面上是個什么表情,只能看到她垂著頭露出來的一截細膩,白皙若初雪的脖頸子。
“大哥。”
徐妙寧和徐妙錦也忙起身站了起來,開口喚了他一聲。
徐仲宣淡淡的嗯了一聲,隨后斟酌了一下措辭,方才開口謹慎的說著:“簡姑娘,老子曾經說過一句話,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沒有根基的鋒芒畢露并非什么好事,這會招致有心人的打擊報復,給自己埋下后患。“
簡妍早就看到了徐仲宣手中拿著的畫卷,心中原就訝異,這會又聽他說了這兩句話,立時便知道他這是知道了剛剛綴霞閣里發生的事了,所以這當會本著為她好的念頭,便婉轉的規勸了她兩句。
她確然是不該和李念蘭硬碰硬的。人家畢竟是國公之女,身份擺在那里,自是有在她面前橫行的資本。她即便是心中再是不忿,也該巧妙的用了其他婉轉的法子,而不是用了這般激烈直白的回擊,這不是擎等著讓人家仇恨自己嗎?
她心中感激徐仲宣說的這兩句話,便又屈身對著他行了一禮,誠摯的道了一聲謝:“多謝大公子教誨。”
她腰間懸著的明珠玉佩禁步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擺動著,鳴珠濺玉一般,發出叮咚的一聲輕響。
徐仲宣垂下眼,望著她裙擺禁步上的圓形鏤空如意云形玉佩,知道她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放心不少,于是便放柔了聲音,又說了一句:“但一味的韜光養晦也不好。該出手的時候也要出手,不然總是一味隱忍,只會教人輕視欺負了你。”
簡妍默了片刻。
她自然是知道該出手的時候就要出手。若是依著她上輩子的性子,誰敢扇她一巴掌,她鐵定是立時就兩巴掌還了回去的,只怕還得再加上一腳。只是現下,她倒是拿什么去該出手的時候就出手呢?
但她也知道徐仲宣這是一番好意,所以還是很誠懇的道了聲謝:“多謝大公子教導。”
徐仲宣一時便沒有再言語了,只是望著她腰間的那塊玉佩出神,心里在想著自己剛剛看了那幅畫之后,心中一陣悸動,隨即便一路疾行追著而來,迫切的想看到簡妍是怎么一回事?而現下見著她以后,只覺得內心安寧舒適,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出神的這當會,就聽得簡妍輕聲的問了一句:“大公子,請問,您能將這幅畫還給我嗎?”
剛剛的那幅畫是她一時激憤之時所畫,并不想落到徐仲宣,或者是其他任何人的手中。
徐仲宣目光望向自己手中握著的畫卷,沉吟了片刻之后,終于還是手心向上,將這幅畫平遞了過來。
簡妍忙雙手接過,說了一句:“多謝。”
她心中想著,等待會兒她回去了,可得趕緊的毀掉這幅畫才是。不然教簡太太知曉了,不定的就會起了什么疑心。
誰知這時就又聽得徐仲宣說了一句:“回去之后不要毀掉這幅畫,可惜了。”
簡妍心中呵呵笑了兩聲,想著,你這還生了一雙透視眼呢還是怎么著?連我心中想什么你都知道?只是留著這禍根子做什么?剛剛綴霞閣里的事,最好是一個字也不要讓簡太太知曉。
她握著手里的畫,抿著唇,并沒有回答。
徐仲宣一見她這副模樣,便曉得他說的這話她是不肯聽的了。
他由不得的就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想著,若是早知道如此,剛剛他就不該歸還她這幅畫才是。只是簡妍為人小心謹慎,若是不將這幅畫歸還于她,只怕她心里總是會懸著這件事,那樣反而對她不好。
“大哥,”這時就聽得徐妙寧問了一句,“你這是剛從綴霞閣里出來的嗎?那剛剛里面發生的事兒你都知道了?”
徐仲宣收回望向簡妍的目光,看向徐妙寧,點了點頭:“是,我都知道了。”
“那個李念蘭和郭丹琴都好大的架子啊,一口一聲的說著我表姐滿身的銅臭味,再是上不得臺面的,我倒是不知道她們兩個身上是什么味兒,怎么上得臺面了。下次見了,我可得好好的問一問才是。”
徐妙錦接口過來說著:“什么味兒?左右不是玫瑰香味就是茉莉香味,都是熏爐里熏出來的味兒,再不就是香包里的味兒,你跑去問她們這個做什么?也想和她們一樣上不得臺面么?沒的倒丟了我們的身份。”
徐妙錦的一張嘴素來便是要么不開口,一開口就尖酸刻薄的厲害。
這兩句話說完之后,她又伸手拔下了發髻上插著的那支,李念蘭給她的赤金鑲紅寶石的蝴蝶簪子,皺著一雙秀眉,隨手遞給了跟在她身后的青竹,一臉嫌棄的說著:“她的東西我不要,給你了。”
簡妍拿畫卷擋了臉,想著,剛剛的那事,看不出來這兩位小姑奶奶比她還義憤填膺啊。
徐仲宣這時招手喚了徐妙錦過去,俯首在她的耳邊輕聲的說了兩句話。徐妙錦望了簡妍一眼,而后便點了點頭。
“簡姑娘,”隨后只見徐仲宣直起身來,問了一句,“可否勞煩你一件事?”
簡妍拿下了擋著臉的畫卷,甚是乖巧安靜的說著:“大公子客氣了。但請吩咐就是。”
“錦兒身子原就不好,今日出來的也久了,是時候該回去了。能否勞煩你陪她先行回去?你母親那里,我待會自會和她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