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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起身對著李念蘭、郭丹琴,以及一直垂頭站在那里不曉得在想些什么的吳靜萱點了點頭,隨后便帶了丫鬟從從容容的下樓去了。
待得她一走,郭丹琴就對李念蘭說著:“李姐姐,你看看這個周盈盈,沒的倒拿文安郡主做借口,這樣兒的就走了,實在是倨傲的不得了,竟是都不將姐姐放在眼中的。”
李念蘭心中想著,她自然是有這本錢的。她的大伯父周元正雖說沒有爵位在身,可他是首輔,在朝廷上一手遮天,誰不讓他半分兒?便是她的父親說起來好歹也是個國公,可也并不敢正面和這周元正沖突。
只是這些卻也不用和郭丹琴明說。她雖然生了一副還算可以的相貌,但腦子里卻全都是稻草,再是不會動腦子想事的,和她說了她也不懂,指不定還到處去嚷嚷呢。
于是李念蘭也沒有理會她,想了想,轉而問著吳靜萱。
“剛剛的那個簡妍,她是個什么來歷?你與我細細說來。”
完完全全的一副命令的口氣,吳靜萱聽了,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可轉念一想,她完全的可以借了李念蘭的手去整治簡妍的啊,她樂的在中間坐收漁翁之利。
于是她便說著:“這簡妍原是隆興府的人,家里是做生意的。去歲上死了父親,年初的時候她母親便帶了她和她的兄長來通州投靠了我五表嬸,也就是我三表妹的母親——我表嬸和這簡妍的母親原是一對親姐妹。這簡妍來了徐家不上兩個月,倒是與我大表哥見了好幾次面兒。且我在旁邊冷眼瞧著,她對我大表哥也是有意的,不過就是面上裝的清高罷了。”
李念蘭聽了,自然是怒不可遏的。
徐仲宣是她瞧上的人,怎么能讓旁人覬覦呢?這個簡妍,她憑了什么能覬覦了徐仲宣呢?且她的這個相貌......
想到她的相貌這一節上,李念蘭心里動了動,由不得的就又問了一句:“這個簡妍,是她母親親生的?不是撿來的?”
“李姑娘為何會如此問?”吳靜萱奇道,“她自然是簡太太親生的。剛剛你也見過她了,她身上的衣裙首飾,哪一樣兒是普通的?旁的不說,單就她頭上的那只點翠小鳳釵,那可是京城桂香樓的手藝。不是親生的,簡太太舍得在她身上這般的大手筆花錢?”
李念蘭的目光投向了一側的花梨木小幾案上。
先前她褪下來的那副赤金鑲紅寶石的鐲子還放在上面呢。這副鐲子少說也值了個兩三百兩的銀子了,可剛剛她褪了下來說要當做彩頭的時候,簡妍的目光只不過淡淡的瞥了一眼就收回去了,竟是都不將這副赤金手鐲子放在眼中的,那想來她的首飾定然是不會差的了。
只不過她轉念又想著,便是她的首飾再是不差又怎么樣呢?也就只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商賈之女罷了,拿什么來和她比?她可是國公府里的女兒,親姐姐又是寧王的側妃,難不成還不如她了不成?不論怎么說,剛剛的事她可都是記著呢,這口氣怎么著也得問簡妍討回來才行。
主意一打定,她便抬頭問著吳靜萱:“你們今日是在哪里辦桃花宴?你在前面領路,我也去湊個熱鬧兒。”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于上一章姑娘們說水,沒什么實質內容這個,其實上一章的信息量還是蠻大的,為后文埋了好幾個伏筆。一個是倭寇的事會牽扯到后面的海禁之事,為簡妍和沈綽接觸,將生意做大這事做鋪墊,二則是點明了朝廷之中的寧王和梁王兩黨的爭斗,為后文徐仲宣的仕途之路做鋪墊。還有首輔周元正,這也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不要小看他。所以親們,不能老盯著男女主的互動看哇,咱得讓男女主各自成長不是,然后再甜甜蜜蜜的膩味不是。
第39章 猝然心動
其實簡妍從綴霞閣出來之后就后悔了。
剛剛因著滿心悲憤逞了一時之快,當時倒是暢快了,可是往后怎么辦?
說起來李念蘭畢竟是鄭國公的女兒,又有一個做了寧王側妃的親姐姐,且瞧著也不是個什么好相與的角色,若是因著這事惱了她,隨隨便便的給她使個絆子,以她現下的身份地位,只怕也是反抗不得的。
簡妍剛剛還滿心悲憤,腳步兒走得飛快,可是這會想到了這一層,腳步由不得的就漸漸的慢了下來,想著可有什么法兒可以補救的。
只是想了一想,她就覺得,依著李念蘭的個性,只怕她就是這會回去和她道歉了,她都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剛剛她到底為什么要頭腦一熱,逞了一時之快呢。
她這邊正懊惱著,那邊徐妙寧和徐妙錦氣喘吁吁的自后追了上來。
簡妍走得太快,她們兩人壓根就追不上。
“表姐,”徐妙寧只走得氣喘如牛,上氣不接下氣的問著,“你做什么走這么快?我們一直在后面叫你你都沒聽到的嗎?”
簡妍滿臉歉意的望著她,誠懇的道著歉:“剛剛我一直在想事情,真的沒有聽到你們在叫我。”
“你在想什么?”徐妙寧這當會雖然是站住了身子,可還是彎著腰,一只手撐在膝蓋上,喘氣喘的很急。
“笨蛋。”就聽得一旁的徐妙錦嘲諷的說了她一聲,“研姐姐定然是在想剛剛得罪了李念蘭,現下要用什么法兒來補救,讓她不要發難的事。”
簡妍就很是贊許的望了她一眼。徐妙錦實在是個心思玲瓏剔透的小姑娘。
只是這一望之下就讓她嚇了一大跳。
徐妙錦的身子原就較徐妙寧差了許多,剛剛這么一路疾走而來,雖然是并沒有如徐妙寧那般的喘氣喘的厲害,可她兩邊臉頰這當會卻是顯現出不正常的潮、紅來,教簡妍看了,實在是擔心不已。
她忙一手拉了徐妙寧,一手拉了徐妙錦走到了一株桃樹下躲避日頭,又問著白薇她們有沒有誰帶了水,讓她們兩個人喝口水,在這樹蔭下好好的歇息一會。
一陣手忙腳亂之后,好在她們兩個人都好好的,并沒有出什么事。
而徐妙寧喝了水之后,四處望了一望,并沒有看到半個人影,當下也顧不得什么大家閨秀的形象了,直接就是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還掏了袖子里的手絹兒出來扇著風,一面口中還說著:“可是累死我了。”
徐妙錦低頭一見她這不長進的樣兒,就伸腳輕輕的踢了她一下,說道:“快起來。若是有人從這里過來,看到你這樣,你還要臉不要?”
“不要。”徐妙寧抬頭斜瞥了她一眼,十分恬不知恥的說著,“我要臉做什么?我只要現下舒服就好了。”
然后她又嬉皮笑臉的說著:“哎呀錦兒,不要端著你那副端莊的大家閨秀模樣了,我還不曉得你到底是個什么樣兒?來嘛,這草地上坐著可舒服了,快坐到我身邊來。”
徐妙錦原就年歲不大,素來又和徐妙寧玩的好,且內心里其實也很羨慕她爽朗活潑,隨心所欲的性子,所以她這么一說,徐妙錦立時就有些心動了。
徐妙寧一看她猶豫的目光就猜到她動心了。于是她立時就欠了身,伸手拉了徐妙錦的一只手,用了些力氣,笑嘻嘻的說著:“心動不如行動。來,快坐下來。反正我們都不會笑話你的。”
徐妙錦便半推半就的也坐到了草地上。
以往她但凡出門,都是端了個嫻雅溫婉的樣兒,又因著身子不好,身旁的丫鬟都是十分細心的照料著。哪怕她就是坐個石凳呢,隨身的丫鬟都要掏了坐墊出來先墊在凳上,然后才讓她落座,如這般的直接坐在草地上還真的是頭一次。
而果然,一旁的青竹見到自家姑娘就這么盤膝坐在地上,忙道:“姑娘,地上潮,你身子又不好,還是快些兒起來吧。”
徐妙錦輕抿著唇沒有說話,但很顯然是不愿意起來的。
徐妙寧見狀,便抬頭對著青竹說著:“哪里有這么多的講究啊?往日就是你們太精心照料著錦兒了,所以她的身子才老是不好。你看我,哪里都坐得,身子卻好得不得了。”
青竹見狀,也只能不再說什么了。但她心中卻還是憂慮得不行,深恐徐妙錦就這么在地上坐了一會隨即就會犯了病。
而這時簡妍也盤膝坐在了她們身邊。
她心中實在是懊惱憂愁的不行。都已經是隱忍了這么些年了,怎么剛剛就那么沉不住氣,破了功呢?若是教簡太太知曉她得罪了李念蘭,回去不定的就會怎么責罰她。簡太太的責罰倒是小事,橫豎只要忍著也就是了。只是誰知道那李念蘭盛怒之中會給她使什么絆子?而且她估摸著,李念蘭應當是個有仇必報,而且絕對會是當場就要報的性子,指不定他這當會就已經是去玉照樓尋她,各種打算著怎么找回場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