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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不知道自家侄女心中的小九九,也不知道她其實早已心懷異心,她還很是自負地認為蕙蘭有求于自己,必然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
她所在意的,是下面跪著的那個丫頭,萬一她將所有的事全部說出來……想到這兒,她面上早已是一片憤怒,喝道,“你這丫頭好大的狗膽!竟敢冒充我假傳口信欺騙夫人!這等以下犯上的行徑如何能不治?”
那丫頭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嚇得快要昏厥過去。孟氏挑眉,冷冷地說道,“來人!將這丫頭拖到院中,杖斃!”
此言一出,滿室嘩然。這丫頭雖然犯了罪,但罪不至死,太太竟然這般草菅人命,難道下人的命就合該如此低賤嗎?
丫鬟婆子小廝們俱心內(nèi)悲涼,默默地低著頭,嗟嘆著那丫頭的命運,也感懷自己日后的結(jié)局,一時大廳內(nèi)噤若寒蟬,無半點聲響。
地上跪著的丫頭聽見孟氏所言,失神咬破了嘴唇,鮮血從嘴角溢出。抖得如篩糠般的身子終于支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上。
幾個家丁正要上前將她拖走, “慢著!”錦毓突然上前制止。
見大家投來疑惑的表情,她微微一笑,迎著孟氏的眼光說道,“母親未免太過心急,事情還沒有眉目怎就急著杖斃呢?她一個下等丫頭,和我無冤無仇,又膽小如鼠,她為何要以身犯險將我誘騙至吉祥居內(nèi)?她到底有何企圖又是否受人指使?
還有,她和母親簪子的失蹤,到底有無關(guān)聯(lián)?這些母親都想過嗎?我們千辛萬苦找到這丫頭,不就是想弄清這些疑問嗎?可如今這些謎團一個未解,母親就如此心急……媳婦不知母親是何用意。”
她這番話說得平平淡淡不起絲毫波瀾,甚至連笑容也是畢恭畢敬端莊斯文,只是她這話中的內(nèi)容卻引起了眾人的深思,是呀,太太今兒,卻是有些奇怪,似乎有些……做賊心虛了。
“你……”孟氏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漲紅了一張臉不停地給孟蕙蘭使眼色,想讓她說幾句救救場。孟蕙蘭瞧著姑媽被嗆,頗有些辛災(zāi)樂禍的意味,對孟氏的眼色只當沒看見。
室內(nèi)氣氛頓時有些尷尬,眾人各心懷鬼胎提溜著眼盤算著。
“到底什么事兒,這么緊急,一大清早的就急頭急惱的催人去……煩都要煩死了!”
女子嬌俏而又不耐煩的聲音劃破了一室沉寂,硬生生地闖了進來,驚得眾人一齊抬頭望去。
珍珠本以為室內(nèi)嘈雜,不會有人聽見,自己又是埋怨慣了的,有些牢騷不自覺就說出了口。故而一路嗔怪著走了進來,冷不丁抬頭,瞧見所有人都瞧著她,將軍、夫人都在,太太坐在上面臉色鐵青地瞪著自己。自知說錯了話給太太聽見了,慌忙跪下來行禮。
錦毓瞧著她身邊的明月,只見她面色如常,笑容寡淡,依舊是一副喜怒不言于色的表情,瞧見她望她,明月大大方方與自己對視著,渾身上下找不出絲毫破綻。
孟氏皺著眉,一臉厭煩地說道,“今日叫二位姑娘來……卻是有一件大事,你們?nèi)タ纯矗堑厣系怪难绢^,可認得?”
珍珠明月上前仔細打量,珍珠突然疑惑地叫了出來,“太太,這,這……這是我院中的丫頭,喚作翠縷。”
她這么一說,滿室的人面面相覷,就連沈睿之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好像隱隱有些超出他的預(yù)料,翠縷竟然是珍珠的丫頭,有些意思。
“哦?你的丫頭……你可確定?”孟氏來了精神,微微欠身問道。
明月疑惑地回答道,“我的丫頭,當然可以確定。翠縷是一個月前剛分到我院中的,我見她干事靈活又不多嘴就留下了。只是不知,她為何倒在太太的房中?”
孟氏冷笑,“她為何在這里,你這個當主子的不是最清楚嗎!何必在這裝腔作勢!”
珍珠大驚,“太太這是何意?妾身實在不知,還望太太明說!”
恰在這時,昏厥在地上的翠縷突然幽幽轉(zhuǎn)醒,瞧見珍珠坐在一旁,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直撲過去,差點將珍珠連人帶椅子撲翻,這突然的變故嚇得珍珠尖叫,拼命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