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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痛苦地點了點頭:“伏誅山并不存在,一切……都是我用幻形術搞的,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只是我的鱗片而已。”
白眠心道,難怪定妖盤始終沒有變化,原來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大蛇身上徘徊,只有走到蛇胃附近時,指針才開始搖晃。
“為什么要變成這樣?”白眠又問。
女人有些無奈:“為了捕獵人類……我幻化出一座風景秀美的山,吸引游客來挑戰,從而獲得食物……我是妖,天性注定,我只能這么生存。”
“所以,我也是你的獵物?”白眠用劍指了指地上那堆白骨,“你特意把他們的背包和骸骨放在山洞處,就是為了吸引我進入山洞,然后趁機吞掉我。”
女人又點了點頭:“是啊,從你進山那一刻起我就感覺到了,你是仙人,而且你是來降服我的……對你們這種修道之人,我沒法用尋常的方式吞掉,只能吸引你們主動走入我的胃里,然后再把你們消化掉……當然,我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對手,只不過是為了保命搏一把罷了……”
“那對于普通人,你又是怎么捕獲的呢?”白眠依舊看著地上那堆骸骨,“就比如說他們,他們是怎么死的?”
女人艱難地說:“是土地,當我想吞掉他們的時候,我就會讓他們腳下的土地變成沼澤,然后人們就會陷進去,直接被我吞到胃里,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機會……這群人也是一樣,當時你路過他們,你一走,他們腳下的土地就變成了沼澤,他們連呼救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這些人都是蠢貨,明知道我的伏誅山威名在外,還偏要來挑戰,這分明就是主動來送死,我不吃他們,都對不起我自己!”
“那這對小情侶呢?”白眠還是有些不忍,“這兩個人明明已經打算退出了,你還是不肯放過他們?”
女人眼里閃過一絲狠毒:“退出?太晚了,從踏進伏誅山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宿命就已經注定了……蠢貨,全都是蠢貨……”
“為什么?”白眠又追問了一遍。
女人面色蒼白,有氣無力地說:“因為我恨人類,我就是恨!好恨啊,真希望人類全都去死,去死……”
看到女人的思想如此極端,白眠一時沉默了,女人猙獰著催促她:“你問夠了沒有?問夠了就快點動手吧,我不喜歡這么啰啰嗦嗦的,反正你是仙人,我是妖,你我本來就是對立的,我輸給你,我已經認了……只求你別折磨我,給我個痛快!”
白眠定了定神,揮劍把蛇妖斬成兩半,女人發出尖銳的哀嚎,但很快她就不叫了,她的瞳孔凝固了,變得灰蒙蒙的。
血,無盡的血從蛇的斷口處流出來,把土地都染紅了,蛇妖已死。
但,白眠耳邊卻沒有響起系統的播報聲。
白眠又靜靜等了幾分鐘,就看到蛇妖的身體上冒出絲絲白煙,蛇身開始逐漸變透明。
“不對——是怨氣!”
白眠暗道不好,急忙摘下耳邊的金光符扔了出去,那金光符在空中一飛就變得無比巨大,像一道天羅地網,牢牢地網住了那些即將飛走的怨氣。
將怨氣收盡之后,白眠收回金光符,金光符像個包裹似的把怨氣包在里面,白眠隔著金光符與蛇妖對話:
“你怎么會有這么強烈的怨氣?”
那女人的聲音悠悠地從包裹里傳來,依舊重復著那句話:“好恨啊,恨所有人……”
白眠放緩了語氣,溫柔地問道:“為什么這么恨?”
這一次那女人的聲音不再陰毒,甚至帶有一絲委屈:“他們殺了我,他們扒了我的皮,拆了我的骨,還把我那未足月的孩兒也煮進鍋里……”
白眠頓時皺起眉:“是誰?你說清楚。”
女人開始娓娓道來,原來她并非生來就是蛇妖,五百年前,她只是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女孩子,名為青青,她爹娘男耕女織,生活還算和睦,青青長大之后,父母就把她嫁給了隔壁村的一個年輕男子,兩人雖未見過面,但在揭蓋頭那一刻就對彼此一見鐘情,婚后生活十分甜蜜,青青很快就懷上了身孕。
懷孕之后,青青成了全家的寶貝,公公婆婆都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丈夫每日都冥思苦想,提前給未出世的孩子起了好多名字。
就在這一年,天氣格外干旱,很多莊稼都枯死了,偏偏皇帝又加重了苛捐雜稅,農民們都過不下去,只好棄土地而走,如此一來,土地更是無人耕種,糧食產量減少,民間鬧起了饑荒。
一開始人們還維持著最后的理智,他們吃掉了用來當種子的糧食,然后就是吃野菜,吃樹皮,等到這些都沒得吃的時候,有人開始吃人。
青青細皮嫩肉,又手無縛雞之力,自從民間開始發生吃人的事之后,她每次出門,路人的眼神都會像刀子一樣投來,從上到下地打量著她,仿佛已經用眼神把她給扒光了。
青青被嚇壞了,從此不敢出門,丈夫也讓她不要出門。
“你就在家里的地窖下躲著,無論聽見什么聲音都別出去,這些日子我會給你送飯,你好好躲在這里,一直等到孩子生下來。”丈夫這樣說。
青青剛想答應,但還是放心不下自己的爹娘,她提出想回家去看一眼,世道如此混亂,她擔心爹娘的安危。
丈夫本不同意,但是耐不住青青一哭二鬧三上吊地威脅,只好勉強帶著她回了娘家。
見到青青回來,爹娘都很高興,但是今時不比往日,家里面沒什么好拿來待客的,娘用草根煮了一鍋湯,大家就這樣草草喝了睡下。
入夜之后,青青的肚子還是餓得咕咕叫,她怎么也睡不著,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娘在廚房里磨刀的聲音,青青覺得很奇怪,家里又沒吃的,娘磨刀干什么呢?
過了一會,爹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把雙手放在了青青丈夫的脖子上,試圖掐死他,但是青青的丈夫也沒有睡著,他畢竟年輕些,一個翻身就跳了起來,和青青的爹扭打在一起,不過片刻,爹就被打暈了過去。
青青和丈夫對了個眼神,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穿上衣服就匆匆跑出了門,在廚房磨刀的娘也聽到動靜追出來,但是沒有追上他們,于是娘想了想,轉身走了回去,把刀子對準了躺在地上的爹。
甩開娘之后,青青和丈夫喘著氣,兩人商量了一番,最終還是回到了丈夫的村里,村里比之前更亂了,已經出現了入戶殺人的事,看來讓青青躲起來也是沒用了。
丈夫叫醒公公婆婆,幾人商量了一番,決定趁夜逃走,于是他們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就上了路,青青已經筋疲力盡,但還是跟著丈夫等人一直走,直到走到一處沒人的樹林,丈夫才停下了腳步。
“呼,現在好了,不會再有人來追我們了。”青青喘著氣說。
丈夫笑了笑:“是啊,不會再有人來和我搶你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青青背后一涼,還沒等她細想,公公婆婆就從背后圍了上來,用一塊石頭砸中了她的后腦。
青青倒在地上,感到腹部一陣劇痛,因為剛才經受的一系列刺激,她的孩子要早產了。
青青摸著自己濕漉漉的大腿,苦苦求饒道:“相公,我要生了,這是咱們的孩子,這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能忍心殺死自己的孩子呢?”
丈夫沒有絲毫猶豫,拿起石頭朝她腦袋上砸了一下,盡管很疼,但青青還是沒有失去意識,她掙扎著說:“相公,就算你想要吃了我,也求你讓我生完這個孩子,你現在殺了我,孩子也會沒命的!”
丈夫不為所動:“只不過是一塊肉而已,生下來還不是被吃的命運,生不生又有什么區別?”
青青死心了,額頭上的血一點點流著,她開始陷入昏迷,看到青青沒了動靜,幾人都以為她死了,便開始商量起吃法,婆婆有些懊惱:“都怪你們,非要把她帶到這野地里來吃,家里的炊具我都沒帶,可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