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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容錦白的緞袍眉目如畫,他不知在這里站了多久,察覺二人的視線唇邊勾起淺淺弧度,溫聲道:“或許我應該在晚些過來。”
鶯鶯不太自在了,反倒是顧凌霄爽朗一笑,與欽容交談間十分自然。
明日武成帝在涼承殿設宴,欽容是代他過來慰問顧凌霄的傷勢。張氏一事直接牽連顧、裘兩府,又因為張氏與兆時太子的勢力掛鉤,如今九華行宮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潮洶涌。
雖然對外宣稱張凌雪死于自殺,但張家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出是鶯鶯動的手。
鶯鶯并不知曉,原本平穩的朝局已經出現嚴重的偏斜,其中有一方很可能對顧家不利。為了擺脫這一困境,武成帝此次的設宴并不單純只是設宴,還想趁機探探鶯鶯的口風,為她訂下婚約。
“明日,凌霄定能出席。”顧凌霄自然也想到了這層關系。
剛剛雖同鶯鶯說著玩笑話,顧凌霄作為她的親哥哥又怎能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明日的宴席想來不會簡單,生怕鶯鶯在場上又說些什么驚人話,他就算傷勢再重也得過去看著。
“鶯鶯,天色不早了,你同三殿下一同回去吧。”顧凌霄無事鶯鶯的目光又開始趕人,順手沒收她的話本子。
比起跳脫不沉穩的兆時太子,他的確更看好性子穩重的三殿下欽容。
鶯鶯找不到借口推脫,只能隨著欽容一起回清波居。
過了那日的不清醒,鶯鶯很快又將自己縮回殼子里。她這兩日整天往顧凌霄那里跑為的就是躲避欽容,用系統的話來說就是,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鶯鶯覺得這話說的不對,畢竟那日醒來欽容衣衫完好,反倒是她在睡夢之中被人換了衣衫。這要是擱在前世,鶯鶯絕不相信欽容能干出這種事來。
“去我房中。”
正糾結著自己的衣服到底是怎么被欽容換下來的,小手被人握了一下,鶯鶯回神發現二人已經到了清波居。
“去、去你房中?”鶯鶯抬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想往回抽手卻被欽容握的更緊了。
欽容應了聲沒多解釋,拉著鶯鶯的手就往自己房間去,鶯鶯支支吾吾用另一手推了推他,不僅沒推開反而又跟著他往前走了兩步,鶯鶯慌張喊著人,“三哥哥,不,三哥哥……”
“嗯,三哥哥聽著呢。”欽容人看著溫雅也不會武功,偏偏鶯鶯每次被他抓著都扯不開他。
眼看著房門越來越近,鶯鶯慌得不行硬生生停下腳步,欽容生怕把她扯倒,只能停下腳步看向她,“怎么了?”
鶯鶯不知道欽容是什么意思,但她本人對欽容的房間實在是有些‘不好的回憶’,又往回扯了扯自己的手,鶯鶯委婉道:“三哥哥你看這天都要黑了……不太好吧。”
“什么不好?”欽容看了眼還未西落的太陽,漆黑的眸映入點點淺光,笑起來很是勾.人。
總歸鶯鶯是不想進欽容的房間,無論如何也不想進去。
“反正我不想去。”這么小聲說了一句,她低著頭不愿意在看欽容一眼,悶悶的情緒不高。
欽容就這么靜靜看著她,接著他很快松開她的手,用清淡的聲音同她解釋:“你姑母四處尋不到你,托我把明日你要穿的衣服帶給你。”
鶯鶯將這話聽得清清楚楚,不等有所反應,下巴上一癢,欽容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傾身,距離拉近間欽容眸中的碎光盡數散去,他低下頭與鶯鶯對視著,意味不明道了句:“三哥哥真不知,你每日在擔憂什么。”
鶯鶯后背起了寒意,被他的話生生刺到了。
第39章 囚三十九天
是啊,她在擔憂什么。
鶯鶯承認, 因為前世的事情, 她對欽容存了警惕和畏懼,可不能否認, 這一世的欽容并未對她做過什么, 她連續拒了他兩次婚, 而欽容不僅不惱還數次出手幫她。
鶯鶯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這一世的欽容還是個溫柔的好哥哥, 并不是前世那位強勢淡漠的帝王。
拿了衣服從欽容房中出來,這一次欽容沒有再挽留她。
鶯鶯抱著衣服往外走了兩步,回頭看到欽容正站在門邊看著她。他臉上并無喜怒,平和如同往日, 鶯鶯走到自己的房門前再回頭,看到欽容手放在門上似要闔門,察覺到鶯鶯的視線,他動作頓住, 抬眸望過來。
欽容就是如此, 無論何時都將情緒隱藏的很好,鶯鶯根本無法看出他有沒有生氣。
想也知道,他應該是想看著她回到房間再關門。鶯鶯心中劃過一絲暖流, 輕輕推開了房門, 在進屋時她對著欽容揮了揮手, 直到看到欽容對她露出笑容才松了口氣。
不管怎樣, 這一世她和欽容的緣分算是盡了。
鶯鶯展開姑母送來的衣服, 黛紫色的衣裙輕飄柔軟,領口和絲絳都花費心思繡著漂亮的花飾。抱著這件裙子走到鏡子面前,鶯鶯左看右看極為喜歡。
第二日很快到來,鶯鶯早早就換上了這件漂亮的衣裙。
趁著曉黛幫她挽發,她在妝匣里拔來找去,曉黛好奇詢問:“姑娘找什么呢?”
鶯鶯前傾又抱過另一個妝匣,“我看那些小姐們都愛在腰間配個香囊玉佩什么的,我也想找個物件配我這身衣裳。”
曉黛動作麻利的幫鶯鶯挽好頭發,想了想,她從妝匣里挑出一條銀紋小鈴鐺問:“姑娘看這個如何?”
鶯鶯這身衣裳漂亮是漂亮,只是黛紫顏色過深,又因為腰間的絲絳過于別致,并不好佩戴物件。鶯鶯知道曉黛眼光好,她拿起曉黛說的銀紋鈴鐺看了看,在腰間比劃了下點了點頭。
“還不錯。”
說著她就要往腰上掛,動作頓了頓又忽然停住,將精致的小鈴鐺又放在手中細看了番,她越來越覺得奇怪,“我怎么不記得我何時買了這鈴鐺?”
曉黛沒有聽清,她認真幫鶯鶯挑選著珠花,末了選了一只紫色小花的簪子別在鶯鶯發間,看著鏡子中的姑娘由衷夸贊:“我家姑娘就是好看。”
鶯鶯平日里‘野’慣了,很少會認真收拾自己。她那張臉算不上傾國傾城,但認真收拾一番也極為惹眼。
難得鶯鶯愿意愛美一次,曉黛趁機還在鶯鶯額間貼了朵小巧的紫金花鈿,秀眉黑眸再擦上殷紅水潤的胭脂,鏡中的紫衣姑娘眨了眨眼睛,笑起來時眼睛半彎靈俏無辜。
鶯鶯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番折騰還真有前世禍國妖后的做派。說來她當上太子妃后,有一段時間極愿意捯飭自己,各種妖艷的妝容再配上艷色的華服,每次出門時還總讓曉黛抱著一把劍,也不怪后來會有人稱她妖后。
等到她被關入金殿,每日披散著頭發素衣素顏時,那模樣又與傳聞中的妖后天差地別。欽容那時就在她哭鬧時笑過她,說她沒了半分身為妖后該有的氣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