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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力剛是駐守邊境的大將,無旨不能離開駐地,宋知秋和宋勇毅自小就遠離宋力剛身邊,幾年也見不了一面,對父親的感情自然不可能深厚,但他們也知道父親是家中的頂梁柱,是一家之主,他們必須聽從父親的話,所以他們對于宋力剛這個父親是尊重的,但也只是尊重,而不是親密,說是父子父女,世間至親,但在宋知秋和宋勇毅心中,父親更像是陌生人。
每年都是張氏一個人回祈州老宅為老夫人賀壽,張氏每次都會在祈州受許多氣,不僅有婆母的氣,還有長子宋勇毅的氣,仗著有老夫人撐腰,宋勇毅對母親不敬的很,與母親的口頭爭執不少。
因著兒子的叛逆,張氏每次回封州都要傷心難過許久,年年如此,宋力剛就起了將宋勇毅接過來親自管教的心思,但老夫人一直攔著,直到宋勇毅滿五歲,宋力剛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直接派了親兵過去“接”宋勇毅,老夫人才退讓了一步,同意每年讓宋勇毅去封州一個月。
但錯過的時光已經無法追回,宋勇毅的性子已經被養得有些歪了,雖說老夫人對孫兒是一片真心慈意,但老夫人受限于眼界和見識的狹窄,只知道一味的順從孫兒的意,所以宋勇毅便養得驕縱懶散。
見到兒子不成器的樣子,宋力剛氣不打一處來,他是統領三萬將士的主將,行事講究軍規軍紀,賞和罰是他最習慣的管教方式,所以管教兒子也按這個套路來,宋勇毅落到他手里,那可真是一肚子的血淚。
宋勇毅被罰怕了,于是對著父親就有些躲,宋力剛見到兒子竟然敢躲他,心中更加生氣,罰起他來更加狠,這么一來一往,父子倆的感情越發不好了。
父子關系不睦,有老夫人私心而埋下的前因,但也有宋勇毅自己種下的因,宋勇毅自個性格偏于執拗,容易堅持己見,只要是他認為是對的,不管是勸說還是責打,他都不改前意,就連表面上的假裝示弱屈服都不肯,這種執拗,若是說得好聽些,倒也算得上是威武不能屈了。
但是這樣的性格,在宋力剛教訓宋勇毅的時候,就只能是火上加油了,有一次宋力剛動手打的狠了,差點把宋勇毅打廢,在那一次后,老夫人和張氏都心疼壞了了,堅決不肯宋力剛再親自動手管教兒子了。
宋力剛被母親、妻子、兒子的行為給氣到了,干脆就撒手不管了,讓兒子如母親和妻子的意,去走走從文的路子,他就給兒子幾年時間,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因著對父親的害怕,宋勇毅倒是一心想學好國文往文臣的路子走,免得日后被父親以子承父業的理由逼著他進軍營,然后天天待在父親身邊受苦受難,但是宋勇毅的讀書天賦實在是一般,他是努力學習了,可是做出來的策文卻不夠好,既沒有世情通透的靈性,也沒有劍走偏鋒的鋒銳,成績不上不下,算是中等之流,以這樣平凡的成績,走文臣的路子實在是有點難出頭。
從內心里,宋勇毅不想從戎,不想學武,雖被父親逼著,宋勇毅的武藝也只是練了個馬馬虎虎,宋勇毅一心想從文,但是他從文的資質實在不夠,成績一般,這不是努力就能彌補得上的,武不成,文不就,宋勇毅在文武兩道上就這么不上不下的吊著了。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宋勇毅也曾想過自己的未來,他左搖右擺,難以抉擇,也曾為該從文還是該從戎而煩惱,但是現在好了,因著逼妹妹出家一事,他把父親徹底惹怒了,提前斷了選擇的路,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到軍營里受磋磨了。
第8章 蠻夷
宋勇毅垂頭喪氣的騎馬趕路,想到日后的苦難日子,心中苦悶,他手下一重,馬鞭甩的急了,座下馬兒吃痛,后蹄一抬,馬臂一甩,宋勇毅就這么顛出去了,還好他手上反應快,一手拉緊韁繩,一手扔了馬鞭,攀住了馬鞍,這才險險沒甩出去,尚能半掛在了馬腹處。
“大公子!”護在宋勇毅兩側的幾個親兵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魯車趕緊跳下馬,跑上前勒住受驚馬兒的籠頭,其他親兵也著急地跑上前來,托身子的托身子,解馬蹬的解馬蹬,一番緊急救險后,宋勇毅總算平平安安的下來了。
宋勇毅下來后,馬兒明顯放松了許多,魯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馬兒的身體,沒看到有傷口。
“大公子,馬怎么突然受驚了?”魯車是親兵,是軍人,不是小廝伴游,出了突發狀態,作為軍人,他的第一反應是尋找答案,詢問馬匹的受驚原因,而不是對公子噓寒問暖、問前問后。
宋勇毅被問得有些尷尬,他剛才是出了神才會甩鞭甩重了,但是騎馬不出神,這是最基本的守則,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可能,可能是馬鞭用久了,里邊有利刺吧。”宋勇毅找了個常見的理由。
魯車拾起宋勇毅之前扔下的馬鞭,用手掌仔細摩挲起來,馬鞭的確有點粗糙,看起來已經挺久沒有保養了,繃裂出來的毛刺挺多的,祈州老宅里雖有專門的馬夫負責照料馬匹和保養馬具,但馬鞭屬于個人物品了,都是由使用者來保養的,宋勇毅自己的馬鞭自然由他自己保養。
以為真是因為馬鞭的緣故,魯車拿著馬鞭,語重心長的說道:“大公子,馬雖是畜生,但也是會喜會怒會痛的,馬鞭要保養的好,甩出來的鞭馬才不會痛,馬是騎士的伙伴,是需要好好對待的。”
聽到這一番話,宋勇毅的臉都紅了:“是,我受教了。”
魯車把自己的馬鞭遞上:“大公子,你的馬鞭不好使了,就先用卑職的馬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