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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唉,該怎么說呢,就跟把自己困在殼子里,自己做自己的,自己笑自己的,完全不在意外面似的?!睆埵弦膊恢涝撛趺葱稳菖畠旱漠惓?,只能挑了些日常的例子來說,“比如她之前繡了許久的平安衣,本來是要送給秋兒小兒子做周歲禮的,結果她竟把那件平安衣給剪了,我問她為何要剪,她竟然說不想送了。再比如她一向愛畫畫的,最愛畫些鳥啊花的,現在竟然把以前的畫全給燒了。再再比如,她竟然讓丫鬟抓了些蚯蚓,然后用刀給切得一段一段的,還邊切邊笑,等蚯蚓都身首幾截了,她再埋進土里?!?
張氏說著說著都想嘔了,把好好的蚯蚓切成幾截,這也太殘忍了。
其實宋知夏會做這些事并不是因為什么心性大變,她只是單純認為這是她的夢罷了,既然是夢,而且還是說不準什么時候就突然中斷的夢,那在夢里還是隨心一點的好。
不想送平安衣那就給剪了,反正她大姐的兩個兒子都是白眼狼,送了還不是白白糟蹋她一片心意,那些畫也是想燒就燒了,免得再被人陷害,說她送畫給外男,私相授受,還有那些蚯蚓,切了又不會死,一只切一半,那就成兩只了,還可以多給花木松松土。
宋力剛也不覺得切蚯蚓有什么好殘忍的:“切蚯蚓嘛,這又沒什么,我小時候釣魚為了省餌料,一只蚯蚓最少得切成三段呢。”
張氏捂著胸口都忍不住飛白宋力剛一眼:“這能一樣么?你是為了釣魚,她是為了取樂,再說了,你是男子,她是女子,怎么能一樣。”
宋力剛懶得反駁,反正在他看來都一樣,宋力剛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里。
“夫君,你說我們把夏兒送到庵里或觀里念念經,會不會讓她心平氣和一些?”張氏小心地問道。
宋力剛挑眉:“之前你反對母親送夏兒去庵堂,甚至不惜日夜趕路逃回封州,沒想到現在你竟然要自己把夏兒送去庵堂了?”
張氏趕緊解釋:“我才不是要送夏兒去當尼姑,我只是讓她去住一段時日,聽聽經,再說師傅們說說法,說不定她心境開朗之下,心結就能解了。”張氏更愿意相信女兒的異常是因為當日的事而起了心結。
宋力剛撇了撇嘴,吐出一根魚刺:“去住一段時日,開闊一些心情也可以,不過還得問問夏兒的意思,若她不愿去就別勉強了。”
“我自然知道,我哪里舍得勉強她?!睆埵弦姺蚓饬?,心里也輕松了一些。
“行吧,如果夏兒愿意,那就為她尋處清靜點的庵堂或廟觀,最好隱在深山,里面的人也盡量少些,免得人來人往,打擾了她。”宋力剛最是知道人多的麻煩了,人一多,各種雞毛蒜皮的矛盾就出來了,他一路從小將爬上來,見的紛爭海了去了,很多事歸根究底,也不過就是你占了我一尺地,我拿了你一條繩的事,還是人少簡單啊。
“是,我知道了?!睆埵蠎暤?。
在經過一番精挑細選后,張氏最終選定了一座深山里的女道觀,在捐了一大筆供奉后,把宋知夏送了過去。
知道爹娘安排自己去山中的女道觀住一段時日,宋知夏無可無不可,在她看來,反正是夢境,去就去吧,而且這也算是一件好事,最起碼不用待在府里與宋勇毅相見兩相厭了。
宋知夏高高興興地去了,反倒是送她去女道觀的張氏心中難過,張氏一連失眠了好幾夜,想著女兒在觀中會不會不自在,會不會吃不慣觀里的粗茶淡飯,會不會睡不慣觀里的硬床硬枕。
在張氏為女兒的清修而輾轉難眠時,宋勇毅踏上了前往封州的路途。
宋勇毅與親生父母的感情算不上親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疏離,之所以會這樣,其實老夫人要負很大的責任。
當年宋力剛奉旨駐守封州和廊州,張氏跟隨前往,那時宋力剛與張氏膝下有長女宋知秋,年僅三歲,原本要一并帶去的,但是老夫人出于私心,想要壓制張氏,堅持要求留下孫女。
那時張氏只得一個女兒,立足不穩,不敢違了婆母的意,只能把長女宋知秋留了下來。
老夫人如愿留下了孫女,開始籠絡孫女的心,并時不時挑撥孫女對張氏的感情,但她如意了沒半年,張氏竟又懷上身孕,隔年還生下了孫子。
老太爺和宋力剛欣喜萬分,唯有老夫人欣喜之下,還有幾分憋氣,但兒子兒媳遠在封州,她不痛快也無可奈何。
兩年后,老太爺病逝,宋勇毅帶著妻兒回鄉主持后事,老夫人傷心之余還不忘耍心機,想方設法要留下孫子,一番婆媳斗法后,最終因宋勇毅不忍寡母傷心,便壓下了張氏,做主把宋勇毅留了下來。
如愿把孫兒留在了身邊,老夫人心中痛快,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籠絡和挑撥。
在老夫人的挑撥下,宋知秋和宋勇毅都對母親的感情并不深厚,宋知秋還好,因著老夫人對于女訓的看重,宋知秋被教導的很看重自己的一言一行,很看重自己的名聲,所以她明面上對于母親張氏是很尊重很親近的,但宋勇毅是男兒,他的行事就比姐姐肆意多了,尤其有老夫人的撐腰,宋勇毅對母親張氏的態度很是敷衍,明面上知禮,但說出來的話卻常常令張氏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