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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妖被嗆了一口,邊擺手邊忙道,“不了不了,我滿臉都是瘡,還是不要驚嚇你得好。”言罷匆匆轉移了一個話題,道,“對了,蒼刑君,你方才說要救人,救什么人?”
“……”
彼時,孤月一輪素雪紛飛,魔君面露疲色揉了揉額角,徐徐朝貓妖
作者有話要說: 講述了一段往事。一段不曾被載入史冊,十分悲傷,十分蕩氣回腸,又十分感人的往事。
這樁事,是有關魔族皇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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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編輯商量了一下,由于榜單問題,《夜宴》從明天開始只能日更3k字,要到月底才能完結
……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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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第四十八章
昊天塔的七重夜雪中,魔君蒼刑背靠著一棵大樹的樹干,語氣悠遠而綿長地道:“盤古父神創世于萬萬年前,彼時,世界迷茫,混沌一片,父神的開天斧劈開了陰陽,陽清之氣上升化為天,陰濁之氣下沉化為地,其后才有了日月山川,江河萬物……”
這段話,魔君說得很有氣勢,也很有派頭,然而還沒說完便被貓妖打斷了。田安安豎起只手掌,干笑道,“蒼刑君,這追溯是不是追得太遠了些?關于盤古父神如何創世,六界恐怕沒人不知道,您不如……直接說重點?”
蒼刑修長的雙臂隨意地環在胸前,聞言一頓,稍稍將思路重新梳理了一番,才又嘆息著續道,“好吧。如此說來,你這鄉下妖還是有點見識,想必,也聽過咱們魔族的珈羅女君?”
小貓妖眨了眨眼,點頭,“知道。”思量了須臾又續道,“我聽過許多有關珈羅女君的傳說。相傳,她出生于魔族大荒,乃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所化,天賦異稟,力大無窮,在上古時代,她打遍六界鮮有敵手,隨后統一魔界十三州,巾幗不讓須眉,是正兒八經的女英雄!”
“的確是個女英雄。”
聽她一番形容十分蕩氣回腸,魔君略一彎唇點了點頭,漆黑漂亮的眼抬高,雙眸混沌直視前方,半晌沒有說話。
貓妖蹲坐在大樹底下靜靜地看他。看那愁緒滿布的眉眼,看那緊緊抿著的薄唇……安安覺得,這位標致的魔君,此時的心情大約有點兒哀傷。
靜候了不知多久,久到從天際灑落的鵝毛大雪漸小,皓月的清輝被濃云稍掩時,睜眼瞎的倒霉魔君,才朝比他還倒霉的鐵柱君重新開了口。
而極其出乎鐵柱君意料的是,這段好像很有聽頭的故事的開場白,竟是蒼刑的一句:“拿本君此番被困昊天塔來說吧,這世間的大英雄,難免都會遇上些陰溝里翻船的事。十萬年前,女君的船翻得有些大,她死了。”
田安安毫不掩飾地大吃一驚,磕巴道:“死、死了?”
當年她拜讀六界史,自神魔之戰那一篇前后時,文字中便再無女君珈羅的半點痕跡。后世不斷猜測女君的去向下落,一說她隱姓埋名居于南荒,一說她金盆洗手去了凡世游歷……未曾想,此番從魔君蒼刑口中,竟會得到女君已死在十萬年的消息。
小貓妖瞠目,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可是蒼刑君,天下間有什么人能取珈羅女君的性命?”
話音方落,蒼刑的面色便驟然陰沉了幾分,長眉倒豎道:“這就是本君同封霄的血海深仇!”
“什么?”田安安驚得身子一歪,直接摔倒了地上,壓碎大片積雪,“你說殺珈羅的是、是封霄帝君?”
魔君冷冷一嗤,隨手抄起邊兒上的短劍,狠狠扎進背后的樹干,哼道,“不然,你以為十萬年前,我魔族為何向天界下戰帖?”
田安安滿臉被蒼蠅噎住的表情,一面快速平復心緒,一面悻悻地道:“也是。若不是這等大仇,如蒼刑君你這等深明大義的魔,應該也不會輕易帶著十萬魔將同神族開戰……”
蒼刑凜目,惡狠狠道,“封霄那心狠手辣的無恥之徒,殺了我族的精神領袖,鐵柱君,你說,他是不是該償命,我族是不是該世世代代同他不共戴天!”
小貓妖額角滑下一滴冷汗,應道:“此仇的確是不共戴天,殺人償命也是應該。”說著頓住,心頭的小算盤撥了幾個來回,斟詞酌句地又說:“聽你說來,那個尊神是個心狠手辣的無恥之徒,不過,蒼刑君,你可知那無恥之徒,當年為何要對珈羅女君下殺手?”
問完這番話后,貓妖很確定,睜眼瞎的魔君沉默了會兒,一張風流俊俏的臉皮子先是一黑,再是一白,最后成了副淡淡的薄紅,頗有幾分難以回答的味道。不多時,羞惱的蒼刑君皺起眉,道:“下了殺手就是下了殺手,原因重要么?”
“呃……”田安安也跟著皺眉,“不重要么?”
這下魔君的臉皮子似乎有些繃不住了,低下頭捏了捏眉心,極難得地有了些愧怍之態,半晌才道,“女君所行之事,在他們神族看來,或許是有那么幾分有違天道。可在我魔族看來,女君半點錯都沒有。”
其后,根據睜眼瞎魔君半遮半掩半尷半尬的描述,理解能力十分超群的小貓妖,總算將封霄手刃珈羅之事的來龍去脈,給艱難地拼湊了出來。
世間萬物皆有其造化功劫,而數萬年一度的九珠連星之日,便是整個魔族的天劫。修為高點兒的能僥幸保住半條命,修為稍有不足的便會直接灰飛煙滅。是以萬萬年來,每逢九珠連星的天劫之日,魔界便傷亡慘重,幾乎有七成魔物都會喪命。
彼時在位的魔君正是珈羅,為保全魔族,她下令大開南荒結界三日,縱諸魔去凡界采集生靈精血滋養魔元。一時間,魔物肆虐,攪得凡世大亂。濁戾之氣直沖霄漢,天帝得知后大為震怒,派遣天兵天將下凡鎮壓。珈羅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傷亡天兵天將數千。此事愈演愈烈,最終驚動了三十六天之上頤養天年的尊神,尊神遂邀戰女君于南荒,大戰三天三夜,女君不敵,斃命于昆吾劍下。
捋完這段過往后,一向是只實誠喵的安安皺起眉,一個沒忍住,很誠懇地說了句大實話:“為了保全自己的族人,便犧牲其它各族的族人,女君此行的確很不妥。”
蒼刑似乎大為惱怒,道:“你懂什么?我是女君帶大的,女君自幼便教導我,這個世道弱肉強食,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大爺。那些凡人自己不堪一擊,怪得了誰?”說完頓了下,又咬牙切齒道,“再者說了,這本就是我魔族同人族的事,與天界有什么相干?那幫子神仙何德何能,自命六界之尊,最愛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田安安默了默,須臾無言。
自混沌初開以來,神魔兩族便你看不慣我我看不慣你,紛爭已有萬萬年。神族總是想法設法地想滅了魔族,而魔族亦總是想滅了神族取而代之,開創以魔為尊的新世道。
她忽然有點慶幸。從這一任魔君的只言片語間便能聽出,女君珈羅教養弟弟時都常說弱肉強食,再綜合她縱出魔物濫殺無辜的行徑,誠然,魔族的上一任魔君是沒什么慈悲心腸可言的。由此觀之,十萬年前帝君將其誅殺,的確是在替天行道為民除害,否則她若活在世上,只怕天下蒼生遲早又要陷入水深火熱。
貓妖忖度著,又不敢激怒魔君,只好點點頭,順著他的話說,“嗯。你說得有道理。”然后想起了什么,臉色微變,道,“你要找絳珠草,就是為了令女君復生?可是女君都走了十萬年了,就算找到了絳珠草,你又如何令她復生?”
蒼刑靜默須臾,神色間平添幾絲凄楚,沉聲道,“當年女君被那條龍一劍穿心,在她灰飛煙滅之前,紫幽拼死救下了她的一縷殘魂,逃走時還被昆吾劍的劍氣傷了臉,容貌盡毀。”
“紫幽?”安安瞇了瞇眼,在記憶中翻找了一下這個名字,“紫幽公主?”
魔君頷首,眸中的神色一寸寸冷了下去,“紫幽將女君的殘魂帶回了南荒,每日一碗心頭血將養,足足養了十萬年,才將女君的魂魄養活。只是那時我被封霄所傷,沉與彌生池底,什么都不知道。”
她大感驚訝,“帶著殘魂辭別?她去了什么地方?”
蒼刑極緩慢地垂眸,“我族有一門極高深的術法,名為‘養魂之術’。將魔的殘魂寄于未出生的胎兒體內,與那胎兒的魂魄共用一副軀體,時日一長,待吞噬完本體的魂魄,魔魂便能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