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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章兄請坐。是我囑咐青梅瞞著的,知道也不過徒增擔憂,何必讓他們知道呢?”
陳策轉身坐下,看看周寒在塌上懸著的左腿,道:
“這是李涵珍先生的手筆吧?”
周寒點頭:
“正是。”
陳策又道:
“是青梅請他來的吧。這位李涵珍先生年紀大了,行事又頗為古怪,尋常人請不動他。不過也是位義氣人物。當年方上青將軍出事時他恰好出外游歷,等回來的時候聽說了,本想帶青梅回家照顧,誰知被父親搶先了一步。他后來一直找到京城,看到青梅在陳家被照料的妥帖才放了心。后來也輾轉將全家遷到了京城。”
周寒聽了笑著搖頭:
“我竟不知道這一層。青梅也沒有告訴過我。”
陳策聽到這里便不再開口。周寒頓了頓,問道:
“鳳章兄來找我,是有什么事?但說無妨。”
陳策道:
“也沒什么要緊的事。只是今日韓大將軍把我招過去,說韓家那邊親戚眾多,成親當日怕顧不過來,所以想著成親前一日先把女方那邊的親戚提前待客。母親身體不好,父親近來也不愛人多的場合。本想找徐揚跟我去待客,不巧他那日走不開。我想著來請你和青梅那天也一起過去。不過如今看你的樣子,到時候應是去不了了。既然如此,你和青梅就在家歇著吧,我自去應付過去。”
周寒沉吟許久道:
“這種場合你怎好形單影只的去。這樣吧,待會我手書一封遣人給世子送去。他向來長袖善舞,那天就勞動他同你分擔分擔。”
兩人商議定了正事,周寒又問了些宅院與婚事置辦如何的事,陳策便待告辭。臨走前周寒又囑咐一遍:
“就不要讓父母親知道我的事了。徒勞他們擔憂,反而讓我不安。”
陳策點頭道知道,便匆匆離去。
到了第二天清早,周寒早早醒過來,就開始眼巴巴等著方青梅上門來探望。誰知等了一早上不見人,鬧得他早飯也吃的不安穩,終于沉不住氣遣人去問了一聲。小海跑了一趟,回來回話說:
“長壽姑娘說少夫人一大早就起來了。本來想早點過來照看少爺的,可是李涵珍先生派人將她請過去了。”
周寒皺眉:
“李涵珍先生請她去做什么?”
這位李先生隔日便來為他復診,有什么要緊的事不能等隔日見面再說的?
小海覷覷周寒臉色,小心回道:
“長壽姑娘說,李涵珍先生那日為您開刀之后,便一直贊少夫人膽大心細手穩。他這次是請少夫人過去給他幫手,為人開刀的。”
“……”
周寒聽了,只得按捺下心情,老老實實叫周管家和小海服侍著。直到快中午時分,方青梅才一臉倦色進來書房,進門先問周寒:
“今日應該也沒有發熱吧?”
“沒有。疼的也比昨天強了不少。”周寒看她在塌前坐下,一邊吩咐小海倒茶,一邊輕聲責備,“這兩天分明累得厲害,還出門去折騰這一趟做什么?”
“李先生大徒弟家中親人過世所以走不開。他請我幫忙,我怎么能推辭?”方青梅笑道,“再說能幫到那些傷患,我心里也高興的很。我身子骨結實,昨晚飽飽睡了一覺,今日便歇過來了,不礙事。”
自此周寒便一直在家靜養,李涵珍隔幾日便來復診。多虧方青梅等人照顧周到細致,也是周寒年紀輕身體底子好,一個月過去李涵珍再復診時,點頭道周寒腿傷夾板已經可以去掉:
“周公子的腿愈合的很好。只是眼下仍不宜起身,骨頭尚未長的牢靠。再將養個月,就可下地試著走路了。”
這邊話音剛落,那邊方青梅登時一陣歡呼,過后仍不忘請教李涵珍:
“李先生,到時候下地,是否要先拄拐走一陣子?”
“是。”李涵珍點頭,“斷骨處還不能太用力,先用拐帶一陣子,三個月后就可棄拐走路了。”
方青梅認真板著指頭數著日子:
“一個月拆夾板,兩個月棄拐行走。不過李先生,上次那位少年,怎么倒是半個多月就拆掉夾板了?”
李涵珍道:
“他不過十五六歲,骨頭自然比成人長的要快,愈合的也快。周公子這也算是年輕人了。去年我曾為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開刀,兩月才堪堪可以拆掉夾板。”
周寒聽著兩人對話,剛開始還沒覺出什么,越聽越覺得二人一問一答,倒有些向老師學生一樣,不由得開口打趣:
“都說久病成良醫,你倒是借著我這場病,變成了半個大夫了。”
方青梅看他一眼,笑道:
“等我送走李先生,回頭再跟你細說。”
等李涵珍離開,方青梅又為周寒仔細量了尺寸,交代何管家去找木工做拐架,然后才笑笑的坐到周寒身邊:
“周漸梅。”
周寒挑眉看著她:
“到底是什么大事,要這樣鄭重其事的?”
方青梅先從袖中摸出一疊銀票,輕輕放在旁邊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