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此時心中一片茫然無措,但仍對周寒微微笑了笑,禮數上不卑不亢:
“二公子,我先失陪了。”
走出房門,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想想去年此時,正值夏初,自己和陳鳳章在花園里喝酒論書,竟覺的恍如隔世。
方青梅因為生下來便沒了娘,加上在西北邊境長大,生父方上青對她頗為寵溺,雖然還算懂事,但養的她從小性子跳脫像個男孩子,調皮搗蛋,不怕打不怕罵,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還脾氣倔的很,打死不低頭。后來到陳家,陳稟夫婦待她比親生父母更要嬌慣,更別提兄長陳鳳章十分護短。
從小到大,她沒有低聲下氣求過別人,如今這是第一次這樣懇求一個外人,還被婉言拒絕。倘若陳鳳章和父親母親知道她如此處境,不知該有多么心疼擔憂?
這就是別人說的世道艱難吧。
☆、第7章 病來如山倒
緊張疲憊了這兩天,乍一泡在溫水中頓覺全身舒爽。想到這兩天的事,也明白了周寒對那位令晚秋姑娘的堅貞心意,方青梅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周寒和周家眾人,頓時頭疼不已。本以為自己嫁了人可以為父母去掉一樁操心事,誰知如今竟是麻煩不斷。
她泡在浴桶中前思后想,不知道是不是太疲倦,最后竟然靠著木桶,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周寒一貫不用丫頭伺候,別院中也沒什么伺候女眷的人手,只有幾個粗使的婆子,手腳細致些的只有一個錢嬸。錢嬸這會因為一心忙著為少爺少夫人準備些精細午飯,把方青梅忘在了房中,等想起來,她在浴桶中睡著,水早已經冷透。
雖說天熱,但錢嬸大驚小怪將她喊起來時,方青梅也冷的連連打著寒戰。錢嬸著急替她換上衣服,便要去熬一鍋姜湯為她暖身,被她笑呵呵一把拉住:
“沒事!怪我不小心。這都已經六月天了,外頭這么暖和,再說我身體一向強壯,不會受寒的。”
“那怎么行?萬一你受了涼,我可怎么對二少爺交代呢!”
“反正也要吃午飯了,我多喝點熱水驅寒就好了。”
錢嬸請她去山高月小用午飯,她推說頭發沒干,沒法梳頭,請她將午飯送來小洞天。等飯送來,她頭昏腦漲,胃口也不佳,胡亂喝了半碗湯,便窩到床上睡了。
周寒早上同方青梅說完那一席話,見她出門時神色茫然目光委頓,才反應過來方才自己一時心氣,把話說得有些過了。于是中午想著叫錢嬸去請她過來一起用飯,也好將話解釋清楚。
誰知方青梅推辭不來。
他身上傷痛未愈,又遭方青梅推拒了午飯,心中也有些不痛快。一個人隨便吃了點,臥在塌上煩悶不已,幾次遣人去小洞天探問,回來都說方青梅在歇著午覺,一直沒起來。
又命周小海去書房揀了幾冊往日覺得有趣的書本來,翻了幾頁更覺得心煩意亂。
想想近日這些烏龍鬧劇,都是因為兄長周冰多管閑事代他成親引出來,頓時恨得咬牙切齒,便又命周小海取來筆墨,倚在塌上揮毫,寫信將周冰大罵一通,讓小海送去信局寄出去,心里的氣悶才稍微得以解脫。
眼看落日西沉,暮云亂飛,又到晚飯時分。
周安細心,來山高月小探問周寒,是否去請方青梅一起來用晚飯。
周寒心里知道方青梅必定不會來,便擺擺手算了。自己一個人倚在塌上喝了幾口清粥,請了大夫來換了藥,正懶懶心不在焉倚在塌上就著蠟燭翻書,就聽到錢嬸一路嚷嚷進了院子。
周安這幾天也被折騰的神經緊張,聽到錢嬸動靜就頭疼:
“錢嫂子,你小點聲嚷嚷,這又怎么了?”
錢嬸急的跑出一頭汗:
“剛才去給二少奶奶送晚飯,見她還躺著,我喊了她也沒起身,走近了看看,見她面紅耳赤,摸了摸頭上燙得很,竟然是發起熱來了!”
周寒聽到,丟下手中冊子,撐著坐起身:
“熱的厲害嗎?”
“頭上熱的燙手,想是不輕。”
“早上還好好地,怎么燒起來了?”
錢嬸支支吾吾:
“中午二少奶奶泡澡來著,誰知在桶里睡著了,起身時水都涼透了。我說給她煮姜湯驅寒,她拉住我說不必;又濕著頭發就去躺午覺了——這就燒起來了。”
周寒一邊聽一邊皺起眉,便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去:
“周管家,柳大夫不是還在院子里?先叫他去診治診治看看。小海,你這就叫人備車,去城西請王大夫,他看風寒看的好。順便回大宅那邊調個著力的丫頭來伺候,一塊讓他們送些冰來。錢嬸,你先回小洞天打些井水,趁水涼擰個毛巾把子,替方姑娘涼涼頭。”
等他分派完,各人便急忙去了。
周寒一個人在塌上干坐了會,試著自己挪動挪動身子,只覺傷口裂開的地方疼痛不已,完全不敢起身。覺得無事可做,于是重新拿起書冊翻幾頁,又看不進去。如此反復,也漸漸熬到了天完全黑透了。
正滿心煩亂,那邊小海便風風火火進了門,一邊抹著額頭上的汗:
“少爺,王大夫請回來了。”
周寒丟下書冊,慢慢撐起半身:
“給方姑娘診治過了?”
“號過脈,說是風寒,跟柳大夫診的是一樣的。已開了方子。老宅那邊讓小鳳過來照顧著,正給二少奶奶煎藥呢。”
“方姑娘醒過來了沒有?”
“錢嬸說是仍然迷迷糊糊的,還沒醒過來呢。”
周寒點點頭,微微挪動挪動身子:
“你把屋里燈點亮些,去請王大夫來跟我說說吧。”
小海應著去了,稍后便領著花白胡子的王大夫進門落座。周寒欠身問了好,命小海上了茶,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