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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思凡只有繼續等。
救援隊的人講話講不停,也不干正經事,凌思凡很暴躁,卻又不能逼迫他們立刻開工。
到底在干什么……凌思凡想:什么時候出發?已經聊了十五分鐘,竟然還沒有聊夠嗎?內容很重要嗎?不能回來再說?
像根棍子一樣立了很久,凌思凡終于是忍不住了。他已經有很多年沒被人不當一回事了,何況還是在現在這種心急如焚的時候。
“很對不起,打斷一下,”凌思凡說,“是不是可以出發了?”他真的是不太高興,覺得莊子非的生死被忽略了。在這耽誤十五分鐘,就說明會再晚十五分鐘才找到人——倘若在那十分鐘內,就發生了什么無可挽回的事呢?凌思凡感覺到,旁人是不會如他一半關心莊子非的。
“啊……不需要再去了。”
“不需要再去了?”凌思凡盯著他問道,“你是什么意思?”
這時,下午一直在他旁邊的皮膚黝黑的人沖過來道,“恭喜,思凡!”一邊說,一邊還用力抱了他一下。
“……”凌思凡的呼吸一窒,問,“找到了嗎?”
“對!已經確定過了,是莊子非本人!”
“他情況怎么樣?!”
“他在昏迷,還沒有醒。他立刻就會被送往當地醫院,詳細身體狀況會有醫生評估。”
“很……很不好么?”
“隊里醫生初步看過,傷口有感染的跡象,需要立即接受治療,但并不是疑難雜癥。此外就是非常虛弱,這個需要自己休養,總體來說情況還好,應該不會影響以后。”
“太好了……”凌思凡說,“謝謝你們,多虧你們……”
“不是我們找到他的,是他自己走出來的。”對方向凌思凡解釋著,“他從森林走出來后,暈倒在了村子外面,有路過的村民看見,便把他給帶回了家。那個村民雖然沒有參與搜救,但動靜這么大,他也知道有人迷失在森林里,一看就明白了。”
“原來如此。”
“莊子非……真的有些了不起啊。”凌思凡聽見對方又說道,“據村民說,幾十年了,他們從沒見過第一次去那里能自己走出來的。”
“……”凌思凡說,“他一直都很了不起。”
似乎,只要是莊子非下定決心的事,他就無論如何困難都會全力拼搏,一根筋地不斷嘗試直到成功,與自己不一樣。他自己呢,總是一邊期待一邊畏懼,因為畏懼不敢有所期待,怯懦就像一開家門便撲到身上來的寵物一樣甩也甩不掉。
凌思凡此時才明白,剛才救援隊在聊些什么。想來就是,村民報告了撿到人的事,而救援隊等待確認。那十五分鐘并沒有在被浪費,凌思凡稍微有一點點的羞愧。
“那么,”凌思凡又問道,“我在哪里能見到他?”
“我也不清楚哎……你聯系下……那誰?”人找到了,也就不關救援隊的事了。人即將被送往哪個醫院去,并不是他們應該關心的。
“對了,問audrey。”凌思凡道,“我明白了。”
“不客氣了,祝你們倆好運。”他眨了下眼睛,“要永遠幸福啊。”
“……謝謝。”
“記住今天。”他最后又說道,“今后,如果有了什么很激烈的沖突,就回想一下今天的心情,那時就會覺得,他還在你身邊就已經足夠好。”
“……嗯。”
很激烈的沖突?凌思凡不認識會發生那種事。那人總讓著他,不管自己多么任性他都會笑。
……
凌思凡聯系了audrey。audrey說,車馬上就走了,不能等凌思凡,叫凌思凡回去之后想辦法去xx醫院。
凌思凡表示明白了,隨救援隊走出森林,然后便直接去找莊子非。
路上,他的內心是多年來都未曾有過的雀躍,曾經很刻意的忽視被束之高閣。莊子非沒有離開他,他未曾失去那個人。很快,莊子非就會再一地次出現在他的面前,而非突然之間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此時,他體會到了“虛驚一場”四字的美妙。
喜悅從他心底油然而生。方才很厭惡的森林里泥土的顏色此時也像是被浪淘過的沙子一樣耀眼,花草也在突然之間就帶上了些芳香。
同時,他也有點擔心——真的會沒事么?情況不會又惡化吧?有多大可能呢?
他的心情,就像在一個梅雨的清晨喝一杯牛奶——在陰郁的心情當中還能感受一些香甜。
……
——當凌思凡趕到醫院之后,發現莊子非已經有了病房了。
傷口都已經被人處理過,手背上靜靜地掛著點滴。臂彎處有一個小的針孔,想來是已經抽過了血了。
也不知為什么,一見到莊子非好好地躺在那,凌思凡的眼前有一層白霧。他急忙忍住了,與莊子非的父母還有雜志社的人打了一個招呼,便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病床前。
他想喚他名字,讓他清醒過來,然而周圍那么多人,他實在是不好意思。他反復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叫下看看。面子就不要了,反正他臉皮厚。
不過,雖然是這么想,話真正出口時,聲音還是很小,旁人很難聽見。他說:“子非。”
過了幾秒,又喚:“子非。”
他一連叫了四五聲,莊子非都沒有反應。凌思凡感到很失望——故事書都是騙人的。
片刻之后,凌思凡伸手去握莊子非的手。
莊子非的手有點涼,已經不是“小火爐”了。
“你抓著他的手,他竟然沒掙扎。”audrey笑著說道,“之前,只要護士一碰他手,要給他驗血或打針,他就不自覺地掙動,好不容易才扎上的……現在你碰倒是可以。”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