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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電視機在播最新的財經節目,主播在一板一眼道:“凌睿今年再度易主。季迦葉季先生已于昨日辭去董事會主席一職,正當業界紛紛揣測之際,今晨沈世康沈老先生在凌睿現身,正式掌權。”
旁邊的評論員接話:“這個變動很有意思,背后意味尚不明朗。”
“不錯。”主播點頭,“凌睿暫時沒有給出公告來解釋此事。而季先生目前也已出國,北川集團對此表示不做任何回應。”
這些財經新聞漫長、枯燥無比,施勝男走過去,想將電視關掉。電視屏幕已經切到季迦葉前兩天出席活動的畫面。畫面里,他西裝革履,衣冠楚楚,梳著油頭,冷漠又英俊。施勝男“呀”了一聲,認出來了,她詫異道:“這不是小駱叔叔么?他居然姓季啊?”
這個姓氏如今聽起來,好像也是一種標簽式的恥辱……余晚鈍鈍轉眸:“你見過他?”
“嗯,你出事的那天夜里小駱叔叔來過。”施勝男說。
余晚問:“他說什么了?”
施勝男略略一回憶,搖頭:“沒說什么,就走了。”
“哦”了一聲,低垂下眼,余晚坐在那兒,還是不動。
見她這樣,施勝男不由嘮叨:“快躺躺吧,你身上全是傷。”
余晚的顱內ct結果沒有大礙,但她的胳膊和小腿因為裸露在外,直接擦過地面,導致傷痕累累,臉上也掛了彩。余晚身上則是淤傷,后背和腰間更是紫了很大一片,就連脖子里也莫名其妙的淤青。護士換藥的時候,施勝男忍不住偷偷掉淚。
余晚心里莫名有些堵,聽著這樣的話,她只是說:“我渾身疼,躺不下來。”
雖然搪塞,卻是真的一碰就疼。
施勝男不禁嘆氣:“好端端的,出什么車禍啊?”
余晚怔了怔,望著面前的母親,她說:“我遇到陳春華了。”
陳……那個名字掛在嘴邊,施勝男一愣,旋即面色慘白:“他居然去找你!那他……”施勝男急的坐下來,握著余晚的手。
那雙柔軟的手上,全部是被石子劃過的傷。
“晚晚……”施勝男糾結著,忽然不知該說什么。
余晚亦沉默。
忽而,施勝男求她:“千萬別讓余波知道,他要是曉得了,就要出大事了。”
余晚望向旁處,眸色淡淡的說:“我知道。”
病房里一時又沉默下來。
像是微妙的某種默契。
窗外陽光暖暖的,照不進來,勾勒的屋子里顯出一絲昏沉。
忽的,外面有人敲門。母女倆望過去,是余波和前來問話的兩個警察,一個是負責這事的交警,過來定責,還有一個是童瑤——稱得上熟人了。
施勝男用力捉了捉余晚的手,訕訕起身。
余波解釋說:“剛好在電梯里遇到了。”
“余小姐。”過來問話的童瑤出示了警。官證,公事公辦道,“今天過來是想問問那天車禍的經過。目前,根據肇事司機反映,說除你之外,當時現場還有一個人。你們之間似乎在發生爭執和肢體接觸,這是怎么回事?”
施勝男站在病床前面,雙手緊握在一起,盯著余晚,神色明顯緊張。
余波一聽,果然急了:“姐,什么爭執?”
童瑤回頭不滿:“警察問話,無關人員不要隨便干擾。”她說著又轉過來,上下打量了眼余晚,認真詢問:“余小姐,你的脖子上有淤痕,需要報警嗎?”
余晚坐在病床上,一時沒說話。
“余晚!余晚!”施勝男試著高聲喊她。
看了看焦急的母親,余晚目光拂過旁邊的余波……收回視線,她面無表情的說:“不用報警。一個摩的司機,半路坐地起價,我們就爭了幾句。”
“確定?”
“確定。”余晚鎮定抬頭。
“可據肇事司機回憶,你當時的狀態有些不對勁。”童瑤說得比較委婉。
余晚微微有些失神。
那個時候,遠光燈照的面前一片刺目,余晚也說不清哪兒來得力氣,她手里攥的東西掉了,就夠下僅剩的一只高跟鞋砸他,惡狠狠的,反手砸他的下。體。
陳春華吃痛,頓時松開余晚,彎下腰。
余晚便死死拖住他,車飛速而來,她不讓他躲。她不想活了,她還要他一起死。
陳春華罵她:“你他媽是個瘋子!”
“呵。”余晚那會兒冷笑。她抓著他另一條完整的胳膊,死死抓著,靜靜等待車輪碾壓過的那一瞬。那個時候,余晚一點都不怕。陳春華嚇得慌不擇路,忍著痛跑掉了,剩余晚無力的站在那兒。
大雨傾盆,將她淋得濕透了。余晚手里松松握著高跟鞋,她忽然還是想笑,大概真得很像一個瘋子……
輕輕眨了眨眼,余晚瞳孔慢慢聚攏,她對童瑤說:“我真的沒什么,就是個小爭執。”
既然她說沒什么,民警也不能逼著人報警。
收起警。官證,童瑤告辭離開。
病房里再度陷入安靜,施勝男面帶赧色的覷了覷余晚,余晚有些疲憊的躺下來,背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