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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勿回帖很快,算時間幾乎是收到就做了回應。送信的使者似乎是他的貼身侍從,手上帶著個玉扳指,胸前還掛著塊玉瓔珞,奢華程度,許多貴族都比之不如。
那使者雖穿得張揚,說話卻一臉諂媚,笑起來眼角都要吊到額頭上去,抱拳弓腰到膝蓋高度,捏著嗓子同季珩說:“大人說了,季家小姐來到鄙地,是重中之重的貴客,未能為您接風已是怠慢,特意請了皇家園林的廚子過來,今晚設宴為您洗塵。”
說罷掃了眼周遭環境,面上露出嫌棄神色:“大人還說了,小姐金貴,這等陋室人員雜亂、污穢不堪、住著不好,您若不嫌棄,請您到府上歇息。”
季珩心中白眼翻上了天,顧及顏面,還是禮貌地應對:“不必麻煩了,室陋而情重,家人朋友俱在此處,便是最貴重不過,替我多謝你家大人好意。晚上我一定去,大人如此熱情,有心了。”
待他走了,季珩忍不住揶揄:“連侍從都如此浮夸嗎?”
成管事搖搖頭,嘆了口氣:“聽當地的伙計說,這還是新皇登基了,有所收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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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在外,沒帶什么貴重物件,季珩到庫房中現挑現選,抬了座硨磲雕前往赴宴,那座硨磲通體瑩白,光澤流轉,在陽光下呈七色光彩,是百年難遇的佳品,對季府來說不算什么,家中收集了許多,但對世人來說,卻是重金難求的寶貝。
一入蕭府,季珩就被這撲面而來的富貴氣息驚住,饒是她見過諸多市面,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太湖石上鑲金,夜明珠當燈擺,金色牡丹像雜草一樣堆在路邊,全無一點章法。穿過連廊,一排白花花的硨磲就這樣整齊得露天排列著,每一個品相大小都和季珩抬來這個不相上下,甚至更好,夕陽的余暉打在上面,將整個連廊都映得五彩流光。
她都有點懵了,這等富貴程度,怎會盯上她的小小倉網,就是全部收益統統給他,也未必能算得上盤菜,那他故意阻撓是為了什么?就為了見季家人一面嗎?
季珩猶豫地跟著往里走,到達一間獨立的庭院,院中燈火通明,有絲竹聲縈繞。
庭院內依然擺滿了諸多奇珍異寶,樂人在院中演奏,仆從也都守在門口,靠近室內那半截,卻是空無一人。
屋內空間不大,僅叁張矮桌,一張正對著門,另兩張左右相對,主人位和右手位都坐了人,空桌顯然是迎接季珩的到來。
“哎呀呀,季小姐大駕光臨,久仰久仰,歡迎歡迎,榮幸榮幸。”
還未進門,主人位上的那位便激動地起身迎上來,一身嵌著金絲的藍袍,身量修長、眉目清秀,頭頂一根金鑲玉的簪子,頸前掛著一整圈白玉瓔珞,連腰帶都是金鑲玉的,想必這就是蕭大勿。奇怪的是,這許多物件堆在他身上竟一點也不違和,光從皮相上看,竟可以說是風度翩翩、一表人材。
可他一張口,季珩想象中的紈绔樣子就落實了,舉手投足都透著輕浮,沒有半點沉穩模樣。
旁邊那人則是一襲素雅的黑衣,五官俊朗,神色淡然,頭發束成馬尾,干凈利落,見季珩來了,起身點頭示意,別在腰間的玉牌有些眼熟。
“抱歉季小姐,隨從安排了另一桌。”蕭大勿腰彎成蝦米,和他那侍從一個模樣,一臉諂媚地沖季珩笑,伸手將琴心攔住,言語帶笑,卻不容置疑。
季珩思考片刻,點頭應允,琴心和那五六侍衛便被引去了別處。
蕭大勿回到主位,笑嘻嘻地介紹桌上的餐飲,招呼季珩吃好喝好,盡情享受,又說到青林縣城的風景名勝,絲毫不提倉網之事,似乎也忘了屋中還有個人。
那黑衣人也不做任何舉動,自顧自地用餐飲酒,不時往季珩這邊看一眼,視線相交時就舉杯示意飲酒一杯。
季珩有些摸不著頭腦,先是禮貌應和著,到后來飯也吃飽了,也沒見主人有轉移話題的意思,實在憋不住了,打斷他問:“蕭大人,抱歉打斷您,只是這飯都要吃完了還不知道對面這位兄臺是誰,似乎失了禮數。”
似是戛然驚覺,他一拍腦門:“哎喲,瞧我這腦子。”
“這位啊,是永安長公主身邊的拾玉大人。”
長公主...季珩總算知道方才為何眼熟,那玉牌是公主府的標志,她曾在宮中見過許多次。
她此刻完全確定,蕭大勿一定不是為錢而來,想必這整個安排都是公主的意思,是長公主要找季府的人。
可是,長公主找她們做什么?
季珩警惕地看著對面那人,蕭拾玉,長公主的貼身侍衛,她聽說過。傳言中長公主不論到哪都會帶著他,連公主大婚洞房花燭也由他隨侍一旁,如此程度的貼心人,專程來青林守人,目的一定不簡單。
她不言語,不自覺握緊手中的酒盞。
好在沉默沒有太久,拾玉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長公主知道您的倉網計劃,選址都很好。”
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沒有人在藏著掖著,略加打聽就知道是季府的產業,這次巡查過后,也會知道是季家姑娘的。
季珩挑眉,等待下文。
拾玉雙手舉杯,起身行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后大步走到季珩面前,雙手奉上一封信箋,目光殷切地說:“長公主想要請您,助她一臂之力。”
季珩接過信箋,上面是一行端正有力的字跡,寫著“青瀾親啟”,信箋密封得很用心,外層封蠟,內里還有一層防窺視的夾層,拆倒最內層,才浮現出完整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