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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氏的手當即一抖,胡氏便被關在瀾溪山莊內。
“下人在院子里撿到一個荷包,”姜進朝桌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和這些一樣,查到是胡氏為四丫頭做的,我便讓人去瀾溪山莊查探,審問了幾個下人,問出來是胡氏讓人從外面找來天花病患者的貼身衣物。”
姜進說的輕描淡寫,三人卻是聽的心驚肉跳。
那么巧就讓姜進的下人撿到了!不管別人信不信,俞氏是不肯信的,知子莫若母。
恐怕老大一開始就疑上了胡氏。不久前,長生狠狠落了胡家面子,不久后,長生就感染天花,那么巧,胡氏近日送了不少東西進府。驗證一下猜測,對姜進而言輕而易舉。
之前,他們沒懷疑胡氏,那是因為想不到胡氏會這么喪心病狂利用親生女兒傳染疫病,甚至不在乎四姑娘也可能被傳染,虎毒尚且不食子。即使當年胡氏想掐死四姑娘,可當時她剛經歷喪子之痛,婦人產前產后情緒失常也是有的,否則何以只關了她半年讓她冷靜。后面俞氏防著胡氏靠近四姑娘,是防著她暗地里打罵四姑娘,若說胡氏會再想掐死四姑娘,俞氏心里是不肯信的。
可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個巴掌,讓她明白自己的自以為是多么的荒誕可笑!
“確認是她無疑?”鎮國公問。
姜進道,“她自己都招了。”
招了!鎮國公眼皮子一跳,驚疑不定,“你對她動刑了?”
姜進聲色不動,“人證物證都擺在她面前,她還要胡攪蠻纏,我只能讓手下動刑?!?
姜進手下擅長刑訊的都是審問過暗樁釘子的好手,胡氏落在他們身手,怕是生不如死。鎮國公心頭一凜,眼下他懷疑,“他怎么處置她?”
“我已經送她上路了。”姜進語調平靜。
“你……”鎮國公一怔。胡氏是姜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娶進來的媳婦,還給姜家生了三個女兒,不稟明父母,不知會姜安和一聲就把人處置了,這也太……姜進這行為著實不像他的風格。
俞氏卻是滿目悲哀,姜進干凈利落的把人處置了,是防著他們保胡氏?就算是,又能怪誰!這些年他們對胡氏總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姜進都看在眼里,長子早就看不慣說過幾回,可那是二房的事 ,父母俱在,他這個做大伯也不能插手。直到這回,胡氏自己往槍口上撞,鬼迷心竅對姜瑤光動手,觸到姜進逆鱗,姜進如何會心慈手軟。
姜進抬頭看著鎮國公,“她用如此歹毒手段害長生,若是容她茍活于世,我枉為人父。就因為胡庸對姜氏有恩,所以即便她害我骨肉,我也不能取她性命?胡庸的救命之恩,還了三十多年,賠上了二弟的婚事,還要賠上我女兒的命不成!”
鎮國公臉色發灰,環顧一圈,竟然發現老妻,姜安和眼神復雜,喉間一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不覺自己定了姜安和和胡氏的婚事有何錯,錯的是沒料到胡氏如此不堪,這些年顧忌救命之恩,又一再縱容。
“她心如蛇蝎,自然當死。”鎮國公沉沉一嘆,
姜進接著道,“用天花害人,是胡朱氏想出來的,我已經派人去廬州。” 胡家就在廬州。
鎮國公臉色微變。
“胡朱氏是主謀,胡氏是幫兇,加上經手之人,我只要這些人伏誅。胡家其余人我不會動?!苯M又給鎮國公吃了顆定心丸,忍不住沉聲道,“父親,這些年胡家的恩,我們已經連本帶利還回去,姜氏不欠胡氏,要欠也是他們欠我們?!?
“若沒有胡庸,我早已喪命,又何來你們。”
姜進眉頭跳了跳,不想再和鎮國公爭論這個問題。若胡家是個好的,救命之恩在上,結兒女親家,處處提拔,都不為過 ??珊颐黠@的不知好歹,攜恩求報,要是予取予求,姜家都要被拖垮了?!澳歉赣H便當我忘恩負義,從此胡家求到我身上,我萬不會伸手?!辈宦渚率呀浭墙o父親兄弟面子。
鎮國公張了張口,可他理虧,一時之間也無話可說。
姜進看一眼俞氏,俞氏心頭一悸,神色微凝,“你還有什么,都說了吧?!?
對著俞氏,姜進放緩了神色,“從胡氏嘴里問出來,她害長生,很大一個原因是瑤惠和大公子互有好感,存了令瑤惠給大公子做小以博將來的念頭,她又憑空猜測我們想將長生送進宮,遂覺得長生擋了瑤惠的青云之路?!?
俞氏腦子里嗡的一響,半響才回過神來,死死握著扶手,彷佛這就是胡氏。她想起了當年胡氏第一次見到大公子的情形,她就不知羞恥的撮合二丫頭和大公子。不想這個夢,她到今天還在做,互有好感,互有好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居然什么都沒發現。
二姑娘心里是不是也明白,她娘要害姜瑤光,不只是因為她打了梁穎的臉,更重要的是給她清除攔路石。
失望和憤怒,鋪天蓋地的襲來,幾乎將俞氏擊垮,讓她腦袋一陣一陣發暈。俞氏咬了咬舌尖,刺痛讓她冷靜過來,“我會盡快給瑤惠定人家?!?
☆、第60章
出了屋,姜安和羞慚滿面,看著姜進欲言又止,“大哥,我……”
姜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會因胡氏怪我?”
姜安和想也不想的搖頭,胡氏所作所為,死不足惜,他豈會因此怪罪兄長,反倒是他對不住兄長,想想姜瑤光至今還未脫險,姜安和滿心愧痛難言,“是我無能,御妻不嚴,才讓她鑄下如此大錯,我對不起大哥!”
“胡氏是胡氏,你是你,我們兄弟之間豈能為一個女人壞了情分?!?
隨著姜進的話,姜安和愧色更濃。
姜進暗暗搖頭,二弟性子有些拖泥帶水不夠果斷,換了他們兄弟隨便哪一個,胡氏便是不早早病逝也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就二弟心軟心善,才讓她能蹦跶到現在。
眼下胡氏命喪,過幾年二弟續弦,得提醒母親給他找一個爽快利落的賢妻,夫妻倆總要有一個唱白臉。
“幾個侄女那,你最好去安撫下,生母出了這等事,還是她們親自揭發出來,心里必然不好受?!苯M岔開話題。
姜安和神色一變,沖姜進長長一揖。
姜進望著姜安和離去的背影,不由一嘆。他和姜安和之間不會因為胡氏之死生隙,可兩個侄女那 ,怕是未必。二人已然懂事,胡氏死訊一公布,豈會猜不到真相。
傷心難過甚至是怨懟都是正常的,便是要報殺母之仇,姜進也不會驚訝。
如今她們無所依仗依附姜氏而活,便是想做什么也無能為力。即便日后出嫁,想為母報仇也不容易??刹慌乱蝗f就怕萬一,姜進不得不留個心眼,感情總歸不同了。若侄女們真鬼迷心竅想報仇,他和二弟的情分想不受影響,太難!
娶妻娶賢,至理名言。
幾日后,鎮國公傳出胡氏死訊,對外說她得急癥而亡。
聞訊那一刻,大姑娘踉蹌了幾步,癱坐在椅子上,淚水模糊了視線。這一天終于來了,長輩們終究容不得她。
二姑娘彷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呆愣在原地,過了會兒沖到報信人面前,拉著她的衣領問,“你再說一遍!”
報信的婆子唬了一跳,忙道,“二夫人去了,姑娘節哀!”
“你胡說八道,我娘怎么會死。”二姑娘大怒,抬了手就打人,毫無章法,“你竟然該咒我娘!”
那婆子也不敢躲,只能抱著腦袋求饒,“奴婢不敢,二姑娘息怒!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假傳這等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