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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阿蓮向來心善。”否則也不會把明顯是拖累的三人帶上山。
靜默了一瞬,皇帝才開口,“朕明白你的意思。”
瑯琊長公主幽幽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瞞不過皇兄,別人不知道,咱們還不知道太子本性嗎?他不壞!”
“就是糊涂!”皇帝淡淡接口。
瑯琊長公主覷一眼皇帝的臉色,慢慢道,“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若他身邊都是良師益友,就是想犯糊涂也不容易。”
這幾年太子依舊沒長進,皇帝的失望日益加深,看得他們這些人發(fā)慌,若是端王真的比太子好上許多,他們也就認(rèn)了,可端王與太子也就是五十步別笑百步。
是以在瑯琊長公主看來,無論是從利益還是情感上考慮,她更想太子上位。
“朕給他選的先生和屬官難道不是好的。”
“人心易變,當(dāng)時看著好,現(xiàn)在再看怕是未必。臣妹和皇兄說個家丑,小語那奶娘當(dāng)年我費了多少心思尋來的,可哪想到她會偷小語的小玩意兒,打量著小孩子丟三落四,就是少一兩件我們也查不出。皇兄不妨也查一查,有沒有那調(diào)皮的帶壞了太子。”這種話也就是瑯琊長公主可以開口。
為人父母,總是不愿意把孩子想的太過不堪,瑯琊長公主給皇帝尋了借口。到時候再去一查,水至清則無魚,東宮那么大的班底,能沒一兩棵老鼠屎,不管大小,挑出來,就是太子糊涂的遮羞布。
至于太子妃,不必她刻意去提,她一個做姑母攛掇著弄死侄媳婦,多壞形象。只要皇帝去查了,還怕沒有太子妃的把柄,到時候她和泰平公主推波助瀾一番,水到渠成。
辛辛苦苦把太子拱上去了,然后讓太子妃騎在她頭上拉屎拉尿,瑯琊長公主沒這么善良。
又坐了會,瑯琊長公主告退,只宮門口遇上泰平公主。
姑侄二人交換了一個神色,略略說了幾句閑話便道別。
☆、第37章 沒有標(biāo)題
瑯琊長公主的話,叫皇帝百般滋味在心頭。正不解何味時,泰平公主進來了,不由得,皇帝就想起被揍得滿身傷躲在東宮的太子。說實話,皇帝聞訊后,完全沒有心疼,只有痛快。這個混賬東西,委實該打。可若是他動手,傳出去,必會引得人心惶惶,泰平公主動手就沒這顧慮了。
想到這里,皇帝便升起一股扼腕來,泰平收拾太子,一半是打給他看的。惜乎女兒身,否則哪有如今的糟心事,他都這把年紀(jì)了,還得操心身后事。
皇帝還在惋惜呢,他那彪悍的閨女就開炮了,“我打了太子,太子都不曾有怨言,太子妃倒是怪起我來了,還在太子跟前說我好狠的心,不心疼太子。”泰平公主進宮的早,皇帝還在上早朝就拐去東宮看了看被揍的太子,太子妃就撞在槍口上了,抱怨的話被聽了個正著。
“夫妻一體,她也是關(guān)心則亂。”
泰平公主冷哼一聲,“她要真心疼太子,就勸著點,也不看看她干的那些事,盡給太子抹黑了,她還有臉怪我。”
皇帝不吭聲了。
“昨日她鬧了那么大的笑話,還不知悔改。馬上就是年節(jié),我是真怕她再胡言亂語,東宮那名聲還能聽嗎!遂我想著,不如讓她稱病不見命婦為好,省得她口無遮攔。”
皇帝道,“如此也好。”后宮沒有皇后,他這個做公公的也不好訓(xùn)斥兒媳婦,就是能也太打太子的臉,這種打老鼠怕傷著玉瓶的心情委實不妙,尤其他兒子都挨了揍,“你母后的生忌要到了,令她抄寫金剛經(jīng)以示孝心,順道也靜靜心。”
太子妃被變相禁足還要抄寫經(jīng)書,這樣的懲罰著實說不上重,可這就是泰平公主要的結(jié)果。皇帝心有不甘,下一次他自然會想辦法找補回來。
“也不知她能不能吃一塹長一智?俗話說家有賢妻夫興旺,再對不過的理。”說到這里,泰平公主就像皇帝抱怨,“當(dāng)年我就說她配不上王妃之位。”
皇帝嘆氣,“世事無常!”
當(dāng)年英烈親王還在呢,太子從小就不出挑,有權(quán)有勢的人家也不舍得嫁閨女,穆家那時候差強人意,太子妃又是太子自己相中的,況也沒現(xiàn)在這么荒唐。他想著有兄姐照顧,就是王妃條件差點也無礙不是。沒得棒打鴛鴦了,太子看不上新王妃,糟蹋好姑娘。
“昨日之事不可追。”泰平公主神色郁郁,“阿杞的婚事,您可不能再這樣了,一個穆氏就夠人受的了,再來一個這樣的,東宮的日子還得亂成什么樣。”
皇帝抽了抽嘴角,“人哪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太子妃時常傳召楚家的姑娘進宮,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楚家的家教倒是不錯,出身也尚可,做正室不夠格,況也勸不住太子妃,做個側(cè)室倒還使得,可偏偏她是太子妃外甥女。”
這種事皇帝還真沒留心,頗有些詫異。
泰平公主正色道,“父皇別覺得不過是個女孩兒,多大的事。外頭隱隱約約就有那楚姑娘是沖著正室之位去的流言,不過是還未成氣候,我才沒告訴您,可傳多了,假的也被傳成真的了。再有一點,太子妃那不著四六的性子,要是她的外甥女做了側(cè)室,日后阿杞的妻子有的是苦頭吃,誰家不心疼閨女。就說沒這些糟心事,光沖著太子妃,不少人家就要舍不得把女兒嫁進東宮。”
皇帝收斂神色,食指輕叩御案,“倒是朕想岔了。”
“父皇日理萬機,這些旁枝末節(jié)的事沒注意也是有的。”泰平公主長嘆一聲。
話說到這地步,皇帝要是還不明白泰平公主是來說媒的,也掙不下這么大的家業(yè),便道,“如此,阿杞的妻室必得慎之又慎。”
“可不是這個理。”
皇帝笑了笑,“你有什么人選?”
泰平公主看了看皇帝,笑了出來,直接道,“姑姑那外孫女,我瞧著倒還不錯,年歲也與阿杞差不了幾歲。她的出身在那,有姑姑在,這孩子我瞧著也是有心眼的,就是太子妃也拿捏不得她。”
“早年間,朕曾經(jīng)也有此意,可你姑姑一口回絕了,她舍不得把孩子嫁進皇家。你姑姑她,就盼著幾個孩子過得輕松自在。”瑯琊長公主婚姻不順,皇帝也不好拿她外孫女婚事刺激她,到底是他對不住她。
“日子都是過出來的,姑姑怎么就確定嫁給旁人一定比嫁給阿杞自在。出身份擺在那,長生那丫頭嫁的人家也不會太差,注定要和宮里打交道,難道遇上一個皇親宗室就得屈膝行禮避讓也算輕松自在,若遇上那刁鉆的呢,我瞧著她那脾氣是受不得委屈的,可身份不夠,有時候受不得也得忍了,這就輕松自在了。各人各有活法,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往宮里鉆,難道那些都是傻子不成。”
“歪的也能讓你說成直的了,”皇帝笑罵,“左右還小,再看看吧,朕對阿杞寄予厚望,還能委屈了他不成。”
泰平公主見好就收,她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
姜瑤光可不知道自己入了泰平公主的法眼,她剛剛回到鎮(zhèn)國公府。
淑陽郡主見女兒顯然沒睡好的模樣,頓時心疼了,一疊聲追問。
“我做噩夢了。”姜瑤光表情夸張,“可是我都忘了自己夢見啥!”表情挫敗至極。
逗得淑陽郡主忍俊不禁,也放了心,“既是噩夢,忘了正好。”
姜瑤光點頭,忽的就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問,“阿娘,十七姑姑和聶家有什么關(guān)系在里頭?”
淑陽郡主先是疑惑,后反應(yīng)過來,皺眉道,“孟家是江陵舊族,素來只與舊族交往。”換言之就是人家看不上咱們這些暴發(fā)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