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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過幾腳的那個弱智騙子還真是副導演?童延第一反應就是開溜,可是劉宇峰把他拽住了,無比欣喜地說:“別走,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接著就是說來話長,劉宇峰的新戲有個角色自己十分看重,跟各個資方博弈后十分情懷地把這個角色留到最后,非自己滿意不可。但千挑萬選都沒合適的,這才有演員副導演在街上偷拍童延挑角兒。可副導演也是拿演員的好處拿順手了的,看上童延后幾乎習慣成自然地想敲一筆,由此挨了童延一頓踹。事情到這兒,本來童延就沒希望了。可劉宇峰要人要得急啊,于是導演撒了幾天火之后,那副導架不住還是乖乖把那天偷拍視頻交了出來。
天上掉餡餅,童延聽完卻想哭著罵人,餅是來了,他嘴也被縫嚴實了。這特么簡直……恨不相逢未嫁時?
可劉宇峰導演很有誠意,“你經紀人電話多少,我去跟他面談。”
童延沒死透的心又蠢蠢欲動,劉導演跟上頭應該說得上話,或許,還能拯救他一下?
所以幾分鐘后,他又撞到鄭總監面前。
結果,人生真是毫無驚喜。
鄭總監聽劉導演說完全部,客氣地婉拒,“這個,真是不巧,童延下兩個月的檔期有點問題,我不能立刻答復你。”
婉拒也是拒,只有半只腳踏進演藝圈的藝人遇到這種機會,公司都燒著高香送人上,童延覺得鄭總監只差明晃晃告訴人家,他現在是個什么狀況。
對童延來說,這是個打擊力極大的插曲。此時他還不明白,只要上過聶錚的床,他的事,就不再只是他自己的事。
一天后,千里之外,某一線男星的海濱度假別墅。
一線躺著享受日光滋潤,助理急匆匆地過去,“剛聽說,劉宇峰導演的新戲,男三被云星一個叫童延的新人搶走了,這童延還沒認真出道。”
一線聽說過那男三本來定給了一位三線鮮肉,居然被十八線外給撬了,“哦?有什么講究?”
“講究大了,云星整個公司都知道,叫童延這位,資質不算好,還不是科班,只有一點,跟聶先生有一腿。”
一線愣了,“哪個聶先生?老聶?”
“不,就是聶錚。哥,你想簽云星發展大銀幕是好的,可你看這個聶錚現在這個架勢,像不像老聶剛開始捧明煊那會兒?”
一線說:“還真像,一樣荒唐。”
“那就是了,以前你不就因為明煊得勢才沒跟云星簽,現在老聶不管事兒,明煊是下去了,可新來的聶先生身邊又出了另外一個明煊,你還是再看看情況再簽,省得簽過去還得受個新人的排擠。”
圈里,出資人跟明星靠上床穩固合作關系很正常,但也有其規則:頭腦清醒的金主捧明星,那都是擇優,或者資質極好的,或者觀眾緣佳的,畢竟商人逐利而往。單憑個人喜好拉拔一個不上道的東西,這種金主,有點本事的明星都不敢長久合作,畢竟資源就那么多,給了別人,就沒你的。
一線想明白了:“是該考慮考慮,我也不年輕了,跟毛頭小子去昏頭金主床頭爭東西,玩不動也犯不著。簽約的事兒再拖一拖吧,觀望觀望。”
助理笑了,“你說云星怎么盡出些奸妃似的人物,以前有明影帝,現在又來一個。”
一線說:“奸妃……奸妃算什么?怪就怪金主自己太不講究。”
當天中午,聶錚的辦公室。
鄭總監敲著桌子說:“那邊簽約日期又往后推了。”
聶錚看著文件,一點意外都沒有,“嗯。”
這些日子各種不著調的風言風語傳得沸沸揚揚,但聶錚一直就是這樣,冷眼觀望,泰然處之,就像那些桃色新聞與己無關。又或者說,這感覺更像是淡定地等著看完跳梁小丑的把戲,然后再一掌把人拍死。
鄭總監本來還有心擔心,這樣瞧著又牙癢了,“那頭忌諱你簽同咖位進公司跟他爭資源,什么招數都使出來了,還是拿你的節操做文章,你就這反應?”
聶錚抬眸淡淡望他一眼:“什么手段都值得見招拆招?”
鄭總監不服,“可我現在要簽人。”
聶錚看起來一絲猶豫都沒有:“他能鼓動劉宇峰導演造勢,你就不能?”
鄭總監說:“將計就計?”
聶錚依然沒什么表情,但語氣稍微溫和了些,“既然事情跟我有關,有需要我配合你。”
都是聰明過人,該怎么做,幾句話就懂了。陪著下流招數你一張我一張的出牌,那就不是聶錚的風格。無論何時,辦正事,做該做的事,一次把那些魍魎的心思伎倆超度升天,這才是正道。
看來聶錚冷靜理智一如往常,就抓著這機會,鄭總監問了這些天沒人敢問的事。
“那你能不能給我個準話,童延那孩子,你打算怎么辦?”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他看見聶錚眼光頓住,臉色陰沉下去,眉頭蹙了起來。
行,提到這個人還是不高興。
但很快,聶錚抬頭注視他的眼睛,字字鏗鏘地說:“再說一次,我是個商人。”
鄭總監先是愣了下,然后笑了,心滿意足地告辭。
女秘書本來在一旁整理下次股東會議用的材料,見關于童延的話頭都起了,等到辦公室剩下自己和boss,趁機上前。那一晚的事,聶錚這樣骨子里強勢的男人是不會愿意聽見誰反復提起的,所以,即使真相還在查,也只能逮著合適的空子匯報給聶錚聽。
她從公文夾里掏出一張印刷紙遞到聶錚面前。
“小陳離職那天有些東西沒帶走,我從他辦公桌垃圾簍里翻出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這是復印件。”
聶錚一看,復印件上有張照片,是酒會當晚兩個服務員自拍,關鍵在于背景不遠處的涼亭,燈下站著三個人,依稀能認清是明影帝的助理、鄭總監、童延。
果真有些意思。陳特助離職前也著手查過晚宴事件,瞞下這份東西沒上交,現在又像是忘了帶走。
女秘書說:“現在至少能證明童延那晚跟明煊的助理是見過面的,而小陳還想替他們掩蓋真相。不管怎么樣,始作俑者是明影帝,這個怎么也跑不了。至于鄭總監……”這話不好說了。
“你怎么看陳助理?”聶錚突然打斷她。
女秘書說:“可能在他揭露童延,引咎辭職成定局后,明影帝這個背后主使聯系上了他,利益交換,讓他瞞下了關鍵的證據。也可能,從一開始他就是明影帝的人,被唆使算計了你,臨走又故意留下證據,在你面前給自己留一線。”
畢竟事后,陳助理立刻就出國了,雖然跑出國也依然在聶錚眼皮底下。
聶錚推開復印紙,低頭垂下眼眸,“別輕易相信刻意擺到你面前的證據,他也可能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