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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恩沒有蘇執聿的陪伴,好像哪里都去不了。
因此,心情總算好了點的蘇執聿,和此時看起來好像很脆弱很失敗的方時恩,用一種很平淡不顯情緒的語氣說道:“還不起來?”
這四個字說完,剛才只是灰白著一張小臉的方時恩突然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語無倫次地說:“我今天……一個人……我在外面,我很害怕。”
蘇執聿抬手摸到他冰涼的臉,溫熱的淚,心里頭突兀地一悶,這樣的不適使得他平靜下來的情緒又產生了一些莫名的變化,他捉摸不定于是又對方時恩問起來責:“這時候又想用撒嬌蒙混過去?你昨天對我那樣大呼小叫,今天又一言不發,一聲招呼不打一個人鬧起來失蹤,你覺得你這樣做對嗎?”
“可是我只是想要,回去看看……”
蘇執聿望著他好像經歷許多挫折還依然執迷不悟的天真樣子,困惑不解地問:“回去?回哪里去?”
他像是很認真地在對方時恩宣讀正確的答案,他說:“這里才是你的家。”
方時恩抬手擦了一下眼淚,望著蘇執聿,聲音顫著說:“對不起……”
蘇執聿知道方時恩這個時候可能并不是真心對“覺得程詩悅比蘇執聿更重要”這件事感到抱歉和后悔,可能只是因為軟弱沒骨氣和不想被蘇執聿訓斥才講對不起。
但是這個時候蘇執聿決定不再和方時恩計較了,畢竟方時恩現在哭哭啼啼的樣子看起來也真的很可憐,也像體會到離家出走,離開蘇執聿這么一小會兒帶來的后果是多么可怕。
于是蘇執聿說:“走吧,回家。”
他說完,抬起來腳走了兩步,卻發現沒有聽到方時恩跟上來的腳步聲。
已經到這個時候,他還沒有吃晚餐,菜都已經涼透了,蘇執聿又想到那個他最后特意加上的甜品蛋糕,想到還好把蛋糕提前放進了冰箱,不然這個時候也早該已經融化。
“到底還要鬧到什么時候?”他不知道方時恩還要在這里墨跡什么,時間已經到了九點,感覺以這樣孱弱的身子骨和自己還在冷風中不愿起身的方時恩今晚發燒的概率在直線攀升,蘇執聿認為方時恩對待陳詩悅這件事上是這樣的難纏,于是很勉為其難的寬容,用不耐煩的語氣做了讓步:“明天,我明天開車帶你回去。”
“現在,可以回家了嗎?”
方時恩站在花壇旁邊,膝蓋上也臟了一塊兒,站在那里挪腳走了一步,又很委屈地說:“我走不動了,我腳很痛。”
蘇執聿轉頭看著他,好像是面對一件很麻煩又很難完全丟棄的東西。
蘇執聿走回到方時恩面前,背對著方時恩蹲下了。
方時恩看著蘇執聿的背脊,愣怔住,好像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
蘇執聿催促他:“快點。”
方時恩這時候才彎下了腰,趴在了蘇執聿寬闊的背上,用細瘦的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
蘇執聿背著方時恩走進一單元,按了電梯,等電梯達到走進去,這時候電梯外又趕進來一人,是飯后遛狗回來的王阿姨。
蘇執聿到電梯里不知是忘記還是如何,也沒有把方時恩放下。
王阿姨看著蘇執聿背著方時恩,方時恩背著小書包,站在電梯角落,而且一言不發。
像是察覺出來這兩兄弟不知是鬧了別扭還是如何,氛圍古怪,王阿姨便湊過去打趣說:“怎么了,你們吵架了?”
她笑呵呵過去看趴在蘇執聿肩膀上的方時恩,“呦,怎么弟弟還哭了。”
方時恩這時候很氣悶一樣將臉趕緊挪到了蘇執聿另一個肩頭,躲避起來王阿姨嘲笑的目光。
蘇執聿也很明顯地后退了一步,那是一個很明顯的回護的動作。
王阿姨終于收回伸長的脖子,又語重心長地像個長輩一樣勸蘇執聿:“你做哥哥的,要讓讓弟弟呀。”
電梯已經達到十五樓,電梯里的蘇執聿沉默不語許久,最后突然出聲,跟王阿姨說:“已經讓了。”
第50章
到門口,方時恩被蘇執聿從身上放下來。
方時恩跟在蘇執聿后面進屋,房間里暖氣溫度打得高,但是他在外面確實吹了太久的冷風了,感覺骨頭縫里都被涼氣鉆透了,緩和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到自己四肢恢復了溫度,將自己的帽子圍脖摘下來。
蘇執聿廚房將冷掉的飯菜重新加熱。
從餐桌端菜的間隙看到方時恩正在沙發那里整理自己的圍巾手套。
十五分鐘后,蘇執聿喊方時恩過來吃飯。
方時恩趕緊去餐桌前坐好,蘇執聿去冰箱里把一個紅絲絨蛋糕取出來,放到餐桌上。
回到溫暖如春的家里,方時恩剛才凍得青白的臉此時也恢復了些血色,這時候看到今天晚上竟然還有蛋糕,眼睛粘在蛋糕上,脖子也伸長了。
蘇執聿看了他一眼,然后看起來非常自然地將蛋糕挪到了自己座位面前,預防方時恩控制不住自己會偷吃。
“吃完飯再吃。”
蘇執聿覺得方時恩吹太久冷風,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蛋糕此時并不適合被方時恩再享用了,但是他們明天又回云淮市,這個蛋糕放上兩天口味會變得非常不新鮮。
方時恩這時候聽到蘇執聿講話,又看到餐桌上一些熟悉的菜品,還有那個放在蘇執聿面前的蛋糕,眼珠子微妙地轉了一圈,他察覺到今晚不同尋常豐盛的餐食。
“你今天……過生日?”
蘇執聿瞥了他一眼,看到方時恩面色困惑又古怪,不知道腦子里又在想什么,顯然對他們昨天爭吵后蘇執聿遞出的臺階有了很錯誤的理解。
“不是,我從來不過生日。”蘇執聿沒再廢話,伸手拿起來筷子夾菜,又看他一眼,語氣平靜地提醒:“再不吃菜又要涼了。”
“哦。”方時恩低頭開始吃飯,等飯下去大半,蘇執聿果然如自己所說將蛋糕挪到了方時恩面前,他看到方時恩的臉蛋兒上泛起來健康的紅,又和方時恩交代說:“如果吃不下就不要硬吃。”
方時恩說:“我特意留了肚子。”說罷也不理會蘇執聿了,用勺子開始吃蛋糕。
蘇執聿將餐桌收拾干凈,拐回來就看到蛋糕已經空了,方時恩不見蹤影,抬眼望去才發現他已經又撐得歪倒在沙發上,露著一小截白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