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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媛噘嘴,知道顏青竹是撿了好的說。
顏青竹未見她有悅色,湊到她耳邊低聲道:“難道嫌棄我手粗糙了……摸得你不舒服?”說罷,一臉狡黠地看著她。
阿媛臉上一紅,羞惱地捏緊拳頭,作勢朝顏青竹錘去。顏青竹嬉笑著閃開,又跑了出門,阿媛憤然追進院子,兩人圍著天井一番打鬧。
☆、第54章
這日下午, 顏青竹幫著阿媛和面,蒸出了一大鍋香甜的糯米糕。待放置得不燙手了,二人將米糕分裝進幾個油紙包,然后提著油紙包去拜訪了周圍的鄰居。這是他們來到新家的第二天了,理應(yīng)對周圍情況多些了解。
幾戶鄰居見了他們都是和藹可親的模樣,接了東西過來也甚是不好意思。這些居民,做工為商者居多,在鎮(zhèn)子其他三面有雇主或鋪面, 也有少部分是農(nóng)人, 在附近有耕地。
周圍的房子都是差不多大小的, 可像阿媛與顏青竹這般只住兩個人的, 實在是尋不見。
約莫都是住著一家三代人,對面一戶也是四圍的房子,竟住了老老小小十多口人。看著是熱鬧, 可似乎也擁擠了些。
顏青竹與阿媛在山上空房子住慣了,看到鎮(zhèn)上的普通居民是如此生活, 不由感慨。由柳巧娘的財富帶給他們的舒適生活, 他們要倍加珍惜, 倍加努力。
回到家里,阿媛做晚飯,顏青竹將招牌和銅鈴掛了起來。
阿媛忙碌一陣,已將兩葷一素三個菜端到了廳堂的桌上,又到廚房臥室尋了一陣,卻不見了顏青竹的身影, 明明剛才見到他在廚房忙活的,又是去哪里了?
阿媛坐到廳堂里等了一會兒,還不見顏青竹出現(xiàn)。又叫了幾聲,也無人應(yīng)答。
出門兒也不說一聲,真是討厭。
這時,叮鈴鈴一陣清晰悅耳的聲音響起,阿媛下意識往廚房看去——銅鈴響了,這么快有人上門?
阿媛急沖沖走到廚房,往窗戶探出頭一看,某人正站在埠頭上,陽光將他面上的汗水映得晶瑩透亮。
“小娘子,都有些什么糕點賣呀?”顏青竹戲謔道。
“吃飯了!”阿媛瞪了他一眼,“原來你買個鈴鐺是捉弄我來著,你還小著呢,就愛做這些小孩子干的事。”
顏青竹擦了擦額上的汗水,推門走了進來,笑道:“我就是試試,看管不管用,看來還是很管用的!”
阿媛見他那嘚瑟的樣子,忍不住錘了他一下。
顏青竹把窗下的繩子拉了起來,阿媛見到,那繩子末端系了一個精致的香包,好保持繩子落下時是垂直的。
“你在這個香包上繡個‘拉’字,不然有些人還不知道繩子的用處呢。拉得幾次,他們自己聽到響聲也就明白了。”
阿媛感懷他細心,認真地點了點頭。
晚間休息時,阿媛翻了翻衣柜,想看看顏青竹的夏日衣裳,好琢磨著給他做幾件,卻翻到了一卷宣紙,打開一看,正是曹秦盟留給他們的那副畫——《竹林撫琴圖》
阿媛看向已舒服地躺在大床上的顏青竹,道:“今日聽你提起曹老伯,其實我們該好好感謝他才是,他給你畫的那些圖樣,可替你賺了不少錢。你還去過他家里喝酒,現(xiàn)在我們搬到鎮(zhèn)上了,是不是也該請人家來家里做客?”
顏青竹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笑道:“娘子跟我想到一處去了,改日便請他過來。”
阿媛看著那副畫,又道:“這幅畫挺好看的,從前在山上沒得用處,倒是可惜了,現(xiàn)在不如我們拿去把它裝裱起來,掛在廳堂里也合適。”
顏青竹贊同道:“也好。要是曹老頭來了,看到我們這般珍視他的畫,定然高興得多喝幾杯。”
第二日晨起,顏青竹與阿媛劃船去了鎮(zhèn)東,帶著那副畫進了一家裝裱店。
奇怪是那伙計看了看畫,卻皺眉說自己定不了價錢,要拿進去給掌柜的看看。
阿媛覺得不過一副普普通通的畫而已,也沒說要用特別或昂貴的材料來裝裱,怎么還需問過掌柜?心中雖疑惑,卻也沒說什么,與顏青竹坐在一旁等待。
過了約莫一刻鐘,那伙計才出來,告訴他們裝裱后晾干需些時辰,在明日取畫時付三十文錢即可。
阿媛從前在梅吟詩社做工,也略懂一些裝裱事宜,見伙計說的價格差不多,便應(yīng)下。
待二人離開裝裱店,伙計再次進了里屋。屋里的掌柜正端坐在一張束腰八仙桌前,聚精會神地看著桌上的畫。
伙計不敢開口,生怕打擾了他。
半晌,掌柜才悠悠道:“假的。”
伙計點頭,等著掌柜接下來的話。
掌柜捋了捋胡須,慢慢道:“畫風倒是有八成像。不過墨色和印泥都很新,估計才畫了沒多久。用的又是這么隨便的一張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曹秦盟畫的。”
掌柜的斜了伙計一眼,“聽說之前鎮(zhèn)上有個老頭常常擺個棋攤賣畫,人古怪得很,畫風模仿的就是曹秦盟的。我看,這幅畫就是在那里得來的吧。否則,兩個鄉(xiāng)下人能搞到曹秦盟的畫?還是曹秦盟能來鎮(zhèn)上擺攤?”
伙計小心地點點頭,道:“小的眼拙,還是掌柜的高明。”
掌柜笑笑,把畫遞給伙計,“拿去裱上吧,三十文錢,呵,隨便弄弄就好。以后這種東西就別拿來問我了,白高興一場。”
伙計只得吶吶應(yīng)下。
……
接下來的時日,阿媛與顏青竹都恢復(fù)了從前做糕賣傘時的忙碌。
顏青竹在百工村的作坊里搭建了一個烤傘的烤爐,比在山上的那個還要寬敞。阿媛這日去給他送午飯的時候,看到很多畫著瑞竹蟬鳴圖案的花傘晾曬在作坊前的草地上,像綠瑩瑩的絨毯上點綴著各色團形花樣,成為空幽鄉(xiāng)野間一抹特殊的風景。快要鄉(xiāng)試了,這些充滿寓意的傘必然會售賣一空。
阿媛看著在清風下微微轉(zhuǎn)動的傘,又看看埋頭吃飯的顏青竹,臉上不由掛了笑,又叮囑他吃慢些。
除卻送飯,阿媛剩余的時間幾乎是在家做糕賣糕,頭幾天,她不敢做多,怕多了賣不了。而頭幾天,也確實沒什么生意。剩下的糕點都得在晚飯時吃掉,否則炎熱的天氣下,放到第二日必是發(fā)酸了。
對于接連幾天晚飯都由糯米糕,芡實糕,綠豆糕等代替了本該作為主食的米飯,阿媛有些心灰意冷。
顏青竹卻一邊夸著糕點好吃,怎么吃都吃不膩,一邊又勸她再堅持堅持。
這一日,只做了十多個糕點,卻從早到晚只有兩個人來買。一個船夫,一個賣花娘,一人僅買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