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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能順v,我已經很滿足了,有很多話說,但又覺得言多必失.只用一句話來表達我的感受吧如果有一天,我的專欄里有了很多篇作品,我希望當下這篇,仍舊不會被我歸入到一個叫做黑歷史的分類,為此我會努力!
☆、第24章
路旁高大的柳樹后, 茂密的草叢中,顏青竹和阿媛已坐了下來。此處僻靜, 只要不高聲喧嘩,倒不會引起過路人的注意。而且, 道路另一邊的斷崖下,一群白鷺早已捕食完畢,正用長喙悠閑地梳理著羽毛。殘陽落盡, 這時候, 實不會有什么過路人了。
顏青竹這會兒正靠在大柳樹上, 一手扶著脹痛的額,聽阿媛又羞又痛地講完了吳有德如何利用她訛詐宋明禮的事。
“阿媛, 對不起。我剛才酒勁上來,嚇到你了……也誤會你了。”顏青竹實不知那梅子酒的后勁這么大, 剛回來的時候未覺得哪里不舒服, 后來竟有些頭疼欲裂的感覺,比起焦三柱家釀的米酒,威力似乎還大些。他這下,只能誠心向阿媛悔過了。
“這也不怪你……是我之前沒跟你講清楚這些錢的來歷,還騙你說是我娘留下的嫁妝。”阿媛看著又恢復溫和斯文樣的顏青竹,對比他剛才霸道又孟浪的樣子, 覺得自己舌頭有些打結。
“宋明禮既然是被訛, 那這些錢還回去是應該的。回頭拿了那張婚約書, 我們一同去找他吧。”顏青竹這回是真的有些后悔, 當初他知道阿媛與宋明禮的事情卻沒有橫|□□來, 并不是因為他不敢不想,而是他很尊重阿媛的選擇,也明白當時阿媛對他是兄長之敬,鄰里之情。如今得知這是一場騙局,他覺得自己也有點被算計了,否則他與阿媛何必好事多磨。
阿媛奇道:“不是被你燒了嗎?”
顏青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腦勺,“剛才氣頭上隨口說的……我那日替你清理東西的時候,發現那箱子被摔壞了些,我擔心里面東西也壞了,才打開看的。后來,就和那些裝錢的箱子一起搬到我家了。你今日對我冷淡得緊,又提到這東西,我酒蟲作怪,以為這幾日沒見面,又害你擔心,你一生氣便更改了心意……”
“我不是那種人!”阿媛咬了咬牙。
顏青竹趕忙拉了她的手,緊握起來,柔聲道:“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
“以后莫要不告而別……”阿媛想到自己已沒有任何其他可依傍的人在身邊了,這一句話說出來,格外凄涼。
顏青竹捏了捏她的手心,鄭重道:“以后絕不會這樣了。”
“那你這幾日到底是做什么去了?”阿媛這才問出一直壓下的疑惑。
顏青竹這時酒已醒了大半,便娓娓道來——
“那日本是收好了做糕的家什準備給你送過去的,卻碰到從鎮上回來的焦三柱給我報信,我一直找的那個人,他今日在鎮上。我怕去晚了,這人又走了,便托焦三柱給你送東西,我自己趕到鎮上去了,卻不想竟耽誤了這么些時日。”
說到焦三柱,阿媛插了一句,“你讓焦三柱過來,他是不是知道了我們……我還在守孝,你可得叮囑他不要說出去。”
顏青竹蹙了蹙眉,“我沒刻意跟他說過……不過他知道了也沒什么,就算村里人知道了又怎樣?守孝只是不談婚嫁,要是別的什么都不能談,那不生生把人憋死了?”
阿媛知道拗不過他,不再爭辯。心道,以前都被他外表騙了,熟悉以后才曉得他心里是十分霸道的。不過,這個樣子似乎也并不讓人討厭。
顏青竹見阿媛踟躕不語,忙道:“你呀,光想那些無關緊要的。我跟你講有意思的事,你半點也不好奇。”
他故意做出失落的樣子,阿媛立馬滿足了他,“那你去找的那個人是誰呀?”
顏青竹嘿嘿一笑,來了興致,道:“是個奇人!他是個在枕水鎮擺地攤賣字畫的老伯,呃……也不是賣,他還擺一個棋攤,若是他跟來人下輸了棋,來人就可以從他的畫里任選一幅。”
阿媛這次有些好奇,“那如果是來人輸了呢?”
顏青竹嘿嘿一攤手,“那要買字畫就要花大價錢。我見過有人花五兩銀子買一幅呢。當然,這老伯不會強買強賣,若是來人輸了棋,又不想買畫,交個朋友是可以的,找他下棋的人很多,誠心買畫的倒少。但若要買畫,就必得先和他下棋,光是出錢,他可不賣。”
阿媛若有所思,“這老伯倒有點以棋會友的意思,可是一旦自己贏了,又賣人家幾兩銀子一幅畫,是不是太貴了些?呃……該不會是打著下棋的幌子來訛錢的吧?就算一個月只賣出一兩幅畫,這收益也挺可觀了,總不成,他是什么名家?鎮上普通字畫攤,不是至多幾百個錢就買一幅挺大張的畫了嗎?”
顏青竹抿嘴想了想,“那倒不像,這人五十多歲的年紀,雖然衣著樸素,看著卻挺有讀書人的儒雅之氣,但又并沒有酸腐的味道。我想,他年輕時候應該是有些功名的,只是沒有入仕吧,否則他該是沒有閑情逸致來擺攤。”
阿媛點點頭,思忖了一瞬,“那這老伯是個有點自負的人吧。他覺得自己的畫是值得起貴價的,自己的棋技也與畫技不差分毫,贏得過他的棋技,便也配得上他的畫作。贏不過他的棋技,便要出配得上畫作的錢。”
顏青竹很是認同,“對!不過他的棋藝我不懂,畫倒真是十分好的,他倒有資本自負。大抵他也不是個貧苦的人,每月雖有人大價錢買他的畫,但他不會一直贏棋,送出去的畫作也不少的。輸棋的人大多是交了朋友,又有幾人舍得買畫。可惜我不會下棋啊!”
聽顏青竹感嘆,阿媛有了些猜測,“你想求他的畫,是為了做傘用嗎?”
“自然是。”顏青竹看向阿媛,認真道:“你知道嗎?他在我傘上畫過一幅山水圖,我刷上桐油,烤了出來,到鎮上寄賣時,竟賣了將近兩錢銀子。掌柜的說,有多少,收多少呢。可惜我自己畫不出來,就是對照臨摹也差了好幾條街的樣子。”
如今的傘匠,手上都有些一冊冊的小圖譜,大約是前人手中傳下的的東西,自己再增補一番,又可傳于弟子。需要花花樣時,就照著圖譜繪制,基本都是常用的吉祥題材,比如花開富貴,錦鯉戲蓮,瑞竹鳴蟬,喜上眉梢……
其實,大多數普通傘匠手上的圖譜都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蒙塵。因為,時下平民愛買的傘,并不是價格稍高的花傘,而是婚喪嫁娶常用,平時亦可以用的紅傘,白傘,還有雖不怎么好看,但卻十分耐臟的枯荷色傘。
而顏青竹不同,他是個很喜歡做花傘的傘匠,在圖樣上也經常推陳出新,手中的圖冊除了顏本益留下的三本,自己也慢慢摸索著繪制了一本小的。
他知道,這世道總是窮苦人與窮苦人做生意,富人與富人做生意。而他,想要做富人的生意。
阿媛聽他說,這樣的傘竟能賣到兩錢銀子,頓時瞪大了眼。
“我記得上次在雙子橋,你的白油紙傘買三十文一把,賣給村里人的小花傘是五六十文一把。怎么圖樣變了,就能賣到兩錢銀子?”
顏青竹笑著看向她,很樂意為她解惑,“沈徵,你知道吧?”
“你說的是……前朝江南大才子?”阿媛很是疑惑,大才子跟小小一把油紙傘能有什么關系?
顏青竹呵呵一笑,大有“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意思。
“沈徵是大才子,也是大畫家,他的朋友唐潯也是一位大才子。戰亂時,唐潯一家遷往云州,沈徵在素面油紙傘上作了一幅《松壑飛泉圖》贈與唐潯。他說云州干旱,送傘讓唐潯莫忘故鄉山水煙雨,只要不忘,戰后便可歸來。唐潯一家果然在戰后安然無事,又遷回江南。傘上作山水畫一時興起,許多傘畫師都爭相繪制。只是到得今日,汐州一帶有能耐的傘畫師不多了,但大抵那些有錢人是喜歡這種東西的,所以我想試試。”
阿媛抿唇一笑,“你這種傳為佳話的故事,怎么像戲文里杜撰的?不過我相信這種山水畫傘能賣錢,你大可努力試試,慢慢地說不定能臨摹得好了。”
顏青竹曲起食指,在阿媛額頭上輕敲了一下,“你怎么不給面子,我好心給你講個故事,你就算心里不信,起碼說出來得是信的呀!”
阿媛嚶嚶一笑,忽而想到什么,又道:“你不是說老伯賣畫得先下棋的嗎?你難道請人幫你贏了棋,不然他為何幫你在傘上作畫?”
顏青竹道:“請人?我可請不起。能跟他下棋的,大抵也是有些學問的人吧,人家如何聽我一個傘匠差遣?再說,人家好不容易贏了要賣幾兩銀子的畫,如何肯讓給我?除非我能出大價錢跟他買,但這實不合算。我用的,是激將法!我跟老伯說,‘你在宣紙上作畫固然厲害,但這傘面不是平的,只有專門的傘畫師才能畫好,老伯你呀,恐怕不行’,這老伯真如你說的自負,聽不得我說他不如傘畫師,當場就給我畫上了!”
“我在他畫攤上轉悠不是一兩天了,當時得了畫,想的就是快些臨摹出來。卻實在是高估了自己,這種畫,與圖譜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樣式不是一個水準。”顏青竹悟出一個道理,“難怪這山水畫傘有價無市,如果一個傘畫師有這等能耐,那他何必要做一個傘畫師?做一個純粹的畫師,豈不更加體面一些?”
“那你前幾日去找這個老伯又是做什么?又勸他幫你傘上作畫嗎?”阿媛側頭問道。
“不是,這次不用畫到傘上。自從上次使了法子讓他給我繪了一幅,我已有近兩個月不曾見到他了。我想,春日多雨,他擺攤那處都是露天的,所以他不能時常出來了。昨日焦三柱從鎮上趕集回來,告訴我那個老伯出來擺攤了。我看時間還夠去鎮上,便決定盡快去找他。心想無論如何,要讓他幫我畫幾幅畫,這兩個月我已想到一個好辦法,不用臨摹也能做出傘來。”<script>chapter1();</script>